季青往后连退几步,在周围看了看,迅速锁定了身后那扇通向不知名地方的窗户。
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倒不如翻窗。
她踮起右脚小心地走到窗前,楼层并不高,不至于对人造成致命伤害,只是她的腿……
外面几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季青能听见他们在一楼徘徊。
瞬息之间她就做出决定,单手用力一撑,借没有受伤的左侧身体翻出窗外。
一声闷响以及刻意被压低的几不可闻的痛呼后,整个房间恢复安静,地上那具尸体的脖颈切口处汩汩地流出血,血腥味由淡至浓。
虽然高度不算太高,但季青此刻情况不好,加上翻落的时候速度过快没有找到身体的平衡点,刚一落地她就听见右小腿发出无法负荷的嘎吱声。
剧痛再次攻击她的感知系统,她张口死咬住手臂,仿佛那不是她的手,只是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
她需要借此防止因为过度疼痛而晕厥,更重要的是,在这么紧急的关头,她绝不能陷入被动承受痛苦的泥沼中。
手臂上的尖锐痛感也传递到大脑,以痛止痛,季青反而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上面黑乎乎的窗洞,立刻奋力爬起来。
这里看上去有点像是医院内部的绿地公园,当然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绿地”,只有荒废的石砌设施。
“……上去看看……”几个男人在缓步上楼。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来不及想太多,走进废弃公园后,发现这一片有好几个巨型花坛,并且花坛底部是中空的。
紧绷的大脑神经不断在跳动,季青的呼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有些沉重,一呼一吸之中,胸腔里那颗心脏渐渐跟上了神经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
她感到眩晕,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等摸到花坛冰冷的表面后才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在窗前,她的目标太明显一定会被发现,况且听声音他们似乎也快要到了。
于是她立刻趴下,滚进了花坛底部。
内部狭窄幽黑的环境放大了她的不安和痛苦,她瞪着眼睛,眼球不停地转,试图抓取外面所有的异常。
……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要不随便找个地儿算了,反正空着手回去肯定会被骂,说不准还会被那些个死瘪三揍一顿,老子才不受那气!还不如美美睡一觉,等明天早上再回去。”
几个男人赞同地撇了撇嘴,“就是!”
“哎!老刘你在前面找什么呢?”
那叫老刘的男人摆了摆手,脸上长着一颗大鼻子,此时他耸动鼻子嗅闻着什么,“有一股味儿。”
“啥味儿?饭味儿?”
立即有人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说起饭,都啃了多少天压缩饼干了……”
“嘘!”
几人一惊,左看右看,“怎么了?”
老刘转过头,表情惊异道:“我闻出来了,是一股血味儿!”
“什么?!”
“没多远了,就在前面那个房间!”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着不约而同的兴奋,看来今晚不会空着手回去了。
“不对不对!你们快来看!”
老刘的语气听上去不妙,几人心里一沉,快步跑了过去。
一进房间,浓郁的血腥味让几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低头定睛一看,地上那具尸体不就是他们以为去偷懒了的那个小子?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转眼他就已经被砍了头。
几人的面色凝重,喉咙发干。
除此以外,整个房间没有其他人。
其中一人突然愤怒地捶向墙壁,“找!”
“对对!找!”几人分散跑出去,老刘则留在房间。
他皱眉看着地上那一滩血,顺着走到了墙根,这里也有一滩血,不过看着不是那具尸体的。
老刘蹲下去仔细看了看,从窗外明灭的光线下忽然发现了一串浅浅的血脚印。
而那串脚印去的方向是——
老刘站在了窗前,看着那串脚印消失在窗台上,窗台上还有几滴不易察觉的血点子。
他心里一动,立刻跑出房间大喊:“我知道人去哪儿了!”
几个男人纷纷赶来,“在哪儿?!”
“跟我来!”老刘兴冲冲地走到窗前,指着那些痕迹道:“肯定是翻窗了!”
刚才捶墙的男人又骂了几句,“靠,这该死的女人可真能跑,我非得抓住她,给那小子报仇!”
旁边几人没有那么激动,眼睛各自转了几圈,在心里打好了算盘,他们看向那捶墙男,下巴点了点,都同意让这个头铁的莽汉先冲,他们就在后面捞好处。
有人还猥琐地舔了舔嘴,不用想就知道那装满废料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捶墙男率先翻下窗,其余人紧随其后。
老刘沿着地上的痕迹走到一片花坛前,这块地面上有交错的花纹,一些痕迹难以分辨,他索性就趴在地上,一边闻一边找。
“在那个花坛底下!”他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捶墙男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拎着根棍子过去,“给我出来!”
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