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喊了几遍后，捶墙男没了耐心，直接把棍子捅了进去，什么也没有捅到，他不甘心，自己翻了个身钻进去。

不一会儿，捶墙男怒气冲冲地出来，“里面根本没人！”

老刘不信，“怎么可能？”

“我还能骗你，你不信就自己进去看看！”

老刘狐疑地钻了进去，片刻后他也灰头土脸地出来，“里面确实没有人。”

“我就不信伤成那样能跑多远，肯定还在这附近，找！”

*

数分钟前，躲在花坛底部的季青正在紧张观望，忽然看到了从外面延伸到里面的一连串血点和若隐若现的血脚印，她顿时意识到了问题，迅速脱下外套把脚底擦干净，接着再重新包裹住右小腿的伤口。

不行，她能发现，就意味着别人也能发现。

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爬到花坛的另一头，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见没有异常后，隐入昏暗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后消失不见。

……

长时间的走动让她逐渐有心无力，季青焦急又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腿，时不时朝后看两眼，一个不留神就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绊了一下，还好是绊的左腿，她勉强站稳后，仰头看见一座喷泉石雕。

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喷泉里，但这里早已干涸。

喷泉中心有一座高大的女性石雕，石雕身披长袍双手环肩，面容慈祥柔和，眼皮微微合拢，即便历经了岁月的洗礼，石雕表面风化暗沉，可看到的第一眼，季青还是被深深地震撼。

她高高仰起头，转身看着石雕面朝的方向——

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容拒绝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季青忽然很想依偎在这座石雕身旁。

她静静靠着石雕坐了一会儿。

疲惫渐渐退去，她由衷地感受到一股从体内升腾而起的力量。

在离开前，她轻声说：“谢谢，将来的每一天，我一定都会看到日出。”

这股力量支撑着她走了很久很久，只要觉得累，她就会回头看一看，那座高高的石雕坚定恒久地伫立在那里，于是她就能再次向前。

……

药品的缺失，食物的匮乏，一点点在消磨她的力量。

季青能感受到血液在不停地流失，伤口外面的两层外套被血液浸泡得沉甸甸的，她无暇顾及会不会再留下什么痕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一定不能停下。

就像命运，只会不停地前进，绝对没有后退的说法。

她也绝不能妥协放弃。

眼前是一块不算陡的上坡，季青看看周围，没有别的路能走。

最终她艰难地爬上了坡。

在爬上坡的那一刻，无数的黑色斑点猛地出现在视线中，季青咬紧牙齿，稳住自己的步子。

黑色斑点在扩散，然后变成了一整片的黑，她只能看见黑色。

无意识地抬头，季青隐约看到同样灰暗朦胧的夜空，脚下不停，很快她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

可怕的滞空感惊醒了季青的意识，情急之下她连忙翻过左侧身体，用完好的这半边身体承受伤害。

还好，这是和刚才上坡相对称的下坡，坡度和缓，她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季青揉了揉眼睛，把眼前那片黑揉开一部分，一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头发半长不长，因为蹲姿导致外套收紧从而露出瘦窄的腰线，整个背影看起来很眼熟。

与此同时，一股闻过很多次的奇异香味潜入了她的鼻尖。

季青忍不住嗅了嗅，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她松了口气，结合以往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没有威胁。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突然她脸色一变，身后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被彻底破坏，季青的心提了起来。

那股香味久久不散。

季青想到自己的处境，一个曾经有过的念头如同魔咒一样从心底响起：

她需要一个同伴，一个没有威胁性的、好控制的、不用担心被背刺的，还要有能力帮她抵抗外部伤害……

她慢慢盯住了那个青年，因为她意外发现，他或许是当下最能够匹配这些条件的人了。

尤其是对方对待背叛的态度，背叛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能相信他吗？能吗？

那几个男人在进一步接近。

季青回答自己：

不需要相信，因为这不过就是等价交换。

她往前，主动开口：

“喂，你在找家人对吗？”

“……”

“我愿意做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