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你的!”
苏乔照着季青的动作趴在地上,但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实行起来会这么困难。
她倒了下去,头发汗湿,双臂酸软,这份感觉渐渐蔓延到全身,然而看着一脸轻松的季青,苏乔还是咬牙撑起来。
“1、2、3……很好,你坚持了好多个,苏乔,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用吗?”
苏乔涨红了脸拼着一股劲做完最后一个,她气喘吁吁,血液奔腾起来,仿佛充满了力量,她仰躺在地上咧开嘴笑道:“我,我有用,我很有用!”
季青把她拉起来,帮她按揉酸痛的肌肉,“这是第一步,以后你还有很多步要走,今天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苏乔一陷进睡袋就沉沉睡去,那些担忧害怕再也没有进入她的梦。
看着睡袋中的那一团,季青收敛了笑意,她看向半空中的电子时钟装置,不知不觉拧紧了眉头。
刚才的轻松随风而过,季青再次绷紧了神经,原本她只是想跟着席非言他们搭上一程然后悄悄离开,没想到会遇上廖强这伙人,这里耳目众多,她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
季青眯起眼,借着月光以及电子时钟的光线看到了四周楼房阴影处暗藏的数个身影,这里一直有人在监守。
月光渐渐被飘过来的乌云遮蔽,季青的眼前暗下去,只有电子时钟装置散发着诡谲的光芒,黑夜在此刻笼罩了这座荒城。
*
季青忽然惊醒,她下意识抽出柴刀防卫,匀速有力的呼吸声从房间的一角传来,是苏乔,她松了口气把柴刀收起来,在这样的陌生环境她实在做不到安然自若。
脖颈因为别扭的睡姿而隐隐作痛,季青揉了片刻就再没有睡意,看看时间,即将到达零点,外面静得可怕,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忽然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强行闯进她的鼻尖。
很熟悉的香气,不久前她应该闻到过。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视线穿梭在密密麻麻的高楼中,此时拨云见月,惨白的月光照在衰败的墙垣之间,仿佛她正身处另一个维度。
季青的眼神一定,聚焦在远处的一个窗洞,那里有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被吊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下。
他背对着窗,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被高高吊起的手,但刺目的鲜血在他没穿外套的手臂上蜿蜒,那股香气逐渐变得浓郁,季青的眼神发怔,一时间没办法移开目光。
又是那个奇怪的“圣父”。
比起一路以来看到的高壮男人,“圣父”称得上是纤瘦,隔着白色短袖能隐约看到他细窄的腰身,他的四肢舒展,如同一条被铁钩吊起的死鱼,死鱼在空中垂下身体,季青看不到一丝挣扎的迹象。
而现在审判人数并没有变化,这意味着“圣父”还没有死。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三个矮个男逐一出现在眼前,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甚至还时不时抬头询问“圣父”什么问题。
季青越看越迷惑。
紧接着矮个男们甩起膀子一拳头击打在“圣父”的肚腹上,“圣父”毫无反应,矮个男们的体力渐渐落了下风,此时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零碎的声音。
“……比赛……提前帮……适应……”
“……没用的…东西!”
下一刻季青睁大了眼睛,矮个男们见拳头不给力于是纷纷掏出棍棒,棍棒再次接连挥打在“圣父”的身上,“圣父”受到冲击后如同沙袋一样晃动起来,随着力度加大,他险些晃出窗外,手臂上的血流得更加汹涌,没多久就把那件白色短袖彻底染红。
就算是这样,“圣父”依旧没有反抗。
季青不忍地别过眼睛,她的眼皮连着跳了无数下,心里不断念着:尊重他人命运!尊重他人命运!!
这已经不是“圣父”了,季青仿佛能透过那片血色看到他周身闪耀着金光,这简直是割肉喂畜生的“佛子”。
矮个男们打累了,放下棍棒休息了一会儿,其中有个断眉男举着瓶水作势要喂给“佛子”,季青冷哼一声,那断眉男就这么举着手像是在摆什么拍照姿势,难道是指望“佛子”伸长脖子去够吗?
断眉男的惺惺作态被歪嘴男制止,歪嘴男拍了拍“佛子”的腿,“……受得住……也是为了他好……小程能明白……”于是几人心安理得舒舒服服地吃饱喝足后钻进了睡袋。
那个纤瘦的身影还在窗前孤零零地晃动。
季青只觉得自己脑中的某根神经隐隐就要断裂。
这些人渣!
但她很快无暇顾及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季青的耳朵微动,她抽出柴刀,凝神细听。
一道脚步声溜进了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