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纵横的楼宇中,席非言等人在廖强手下的指引下来到了所谓“收拾过”的住处,季青跟在后面看了一圈的房间,这是一栋高楼公寓,房间内挺干净,看样子确实是经过打扫的,但除此之外仍旧是空空荡荡没什么看点。
手下说了一声“好好休息”,立马消失在盘旋的楼道尽头。
大部分人很快就选好了房间,拥挤的走廊瞬间变得空旷,席非言走到一行人中唯二的两个女性身旁,“你们俩睡一间房?”
季青和女人点点头,席非言也不多话,伍元旭和狄闵沉默着站在他身后,“我们三个就在你们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
季青没什么反应,她背手隔着背包摩挲了几下里面的柴刀,这才是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女人激动道:“好的!谢谢言哥!”
席非言从季青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了一眼女人,他笑了笑,眼底的沉重微微散开又重新凝聚,“不用这么叫,叫名字就行。”
一路上伍元旭和狄闵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埋头赶路,但他有时候还会产生幻听,可等他扭头搜寻,那个总是跟在屁股后面叫“言哥”的青年早就不在了。
“早点休息。”沉默过后席非言吐出四个字。
季青拔腿就走,女人连忙跟上,关上门后两人把背包里的睡袋拿出来,女人拿出清洁工具就要擦脸。
“等等,先别擦。”
“怎,怎么了?”
“……这是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一点。”季青总有种预感,晚上可能会不太平,女人惶惶不安地放下东西,睡袋柔软温暖,她的眼皮不住地打架,但一想到季青说的话以及回想起这几天来的遭遇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女人偷偷往窗边看,季青正站在那里眺望远处。
感觉到脚边的热源,季青紧绷的身体差点出鞘,她眼神锐利地低头,女人抱着双腿靠在她旁边。
她垂下眼帘,身体放松,也跟着坐下去。
远离海岸后海风不再凌厉,而是轻盈地吹进窗口,让黑夜渐渐变得静谧。
“我叫苏乔,你帮了我好几次,谢谢!”
季青眨了眨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别人交谈,曾经有一度她的心里充斥着后悔和仇恨,她轻笑,“季青,我的名字。”
“季青,我……”
季青止住她的话头,“‘谢谢’只用说一次就够了。”
苏乔的喉头动了动,她有些腼腆,“好吧,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叫我!”
“……不过我没什么用,说不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的?”
苏乔扭头,季青的眼神坚定而平静,如同一潭水波不兴的湖水,她的忐忑都被湖水所包容。
“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帮了最大的忙,而你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你很厉害。”季青指了指苏乔脸上的黑灰,表示这就是证据。
苏乔愣了片刻,半晌重重点头:“嗯!谢……”见季青挑起眉,她赶紧把后面的话收回去。
“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些。”苏乔像是想到了什么,言语之中带着些许的苦涩。
季青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她从不主动询问也不袒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事,即使她从苏乔说的话背后隐约猜测出了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不过这个世道谁还没有故事呢?
她无意探究,将心比心,她也不希望别人来窥探她的故事。
故事之下,总是血淋淋的伤口。
两人静默着坐在窗台下,微风轻拂过她们的头顶,像是力度舒适的安抚。
“你说,以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有很多人死掉?会不会到处都是互相残杀?”
苏乔收紧手臂,语气中充满着迷茫和不安。
季青没有给她虚幻的安慰,她神情平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苏乔越发颤抖,季青的声音始终平稳,“你很害怕对不对?那你觉得我害怕吗?”
苏乔转头凑上去瞧季青,慢慢的她从季青眼神中得到了某种安定的力量,“你不害怕,为什么?”
季青扯开嘴角,“我也害怕,但害怕让我在过去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我无法再忍受任何的失去,所以我不能再害怕。”
苏乔有些听不懂季青的话,季青翻起身撑在地上,“害怕也没关系,这是正常的,但不能一直害怕下去,如你所说,这里的情况会越来越恶劣,与其去追寻那些遥远的希望,不如把希望握在自己手里,来跟着我一起。”她连续做了十几个俯卧撑,气息没有丝毫紊乱,“单论力量我们是敌不过那些男人的,可我们不能就这样完全放弃力量,结果只会是任人宰割。”
“换个角度想,打不过就跑,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们永远都追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