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影投进房间,三道沉默的身影分据在房间的一角,良久,席非言出声道:“这里不能久留,廖强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得想个办法趁早离开,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一直靠着门的狄闵身上。
狄闵犹如一块坚硬沉稳的顽石,“你说得对,是要赶紧离开,但我刚才观察过,藏在暗处的人太多,要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席非言明白他的意思,这确实是个极大的困难,如果仅仅只有他们三个那就很好解决,关键还有六十几号人,这些人是跟着他们来的,于情于理也要把他们带出去。
他沉吟片刻后道:“元旭呢?”
往常咋咋呼呼的伍元旭成了哑火的炮仗,他躺在睡袋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但急促不稳的呼吸声暴露出他还清醒的事实。
“元旭?”
席非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伍元旭抖了抖,席非言发现他整个人在发颤,“你怎么了?受伤了?”
“……言,言哥……没事,我就是有点困了。”伍元旭瓮声瓮气地回话。
“你到底怎么了?!”
伍元旭忽然翻身起来推开了席非言的手,森白的光线下,他脸上两道泪痕清晰且分明,他狠狠擦了把脸,声音哽咽道:“我……我就是忍不住。”
席非言没问他为什么哭,他在这一刻同样眼睛酸涩,但眼下还有更加急迫的事,他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眼底努力抑制的悲伤却还是微微溢出,“好了元旭,你冷静点,和我们说说有什么想法?”
往往越是想要克制就越是做不到,伍元旭的眼睛像个开了闸的大坝,洪水倾泻而出,他崩溃大哭道:“言哥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江焕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我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你说要是我们早一点发现该多好?”
席非言挺直的背一下子塌陷下去,他捂住脸,内心充斥着痛苦和悔恨,这件事他要负起最大的责任,江焕明明不止一次向他求助,但他通通都拒绝了,席非言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重视江焕的想法。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席非言死死咬着牙,不让一丝哽咽声泄露。
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他没有让自己长久地沉浸在悲伤中,席非言张口尝到齿间的血腥味,他咽了下去,然后说:“即便这些人是罪犯,江焕也见不得他们受到迫害,他想要保护这些人,以后他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做!”
“伍元旭!”席非言重重拍了一记伍元旭,“别再哭了,振作起来!”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紧想办法。”
伍元旭连忙抹干净脸,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还没说话,狄闵突然警觉道:“嘘!”
刚刚还隐有泪光的三双眼睛同时转向房门,目光冷锐。
外面传来了一道细碎的脚步声,来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停在他们门口,席非言做了个手势,其他两人迅速把睡袋伪装出里面睡了人的模样,然后三人皆屏息藏在黑暗中。
房门微微露出一道门缝,席非言检查过一遍这些公寓房门,门锁基本已经锈蚀没办法进行锁门,而这层楼中唯一有房门插销的就是刚才季青和苏乔两人的房间,他留意到这一点于是把房间留给了她们。
门锁不顶用,所以狄闵才会一直靠在门后,而现在这扇门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一道斜长的影子透过门缝映在地上,过了没一会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拿着小刀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男人在看到隆起的睡袋后不屑地嗤笑道:“也对,走了这么远的路累都累死了,现在肯定睡得像死猪一样。”
男人稍稍放开手脚,直奔睡袋旁的背包,翻找了一阵后,统共找出来7包物资,男人失望骂道:“看上去牛气哄哄的,三个人加起来才这么点东西!”说归说,男人做事一向是雁过拔毛寸草不生,除了地上这三个看上去就累赘的睡袋,他把其它零碎的东西全部塞进背包里,然后往肩上一甩,扛着东西就要跑。
暗处的三人对视两眼,狄闵在黑暗中潜行过去接着神不知鬼不觉反手勒住男人的脖子,“拿了东西就想走?”
“你,你们没睡?!”男人大惊失色,当即就要反抗,可惜狄闵的手劲非常大,男人呲牙咧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能逃脱,但他做惯了小偷小摸的勾当,总有些本事在身上,男人眼珠一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从硬如石头般的手臂间滑走。
这就出乎了三人的意料,这男人竟然还有两手。
为了避免男人逃出去,三人从外围包抄,但今晚的月亮时不时就被云层遮住,光线并不充足,四人几乎是摸黑缠斗起来,凌乱的身影之中偶尔闪过几道冰冷的刀光。
“小心他手上有刀!”
伍元旭转身跑过去从睡袋中抽出一把中型腰刀,这是他躲在里面偷摸哭的时候顺手带进去的,其余两人的武器都在男人偷走的背包里,他大叫道:“他有刀我们难道就没有?言哥接着!”
腰刀在手,席非言更添了几分底气,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狄闵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移步到门后,而伍元旭则守在窗口前,避免男人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