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背后用力推了她一把,季青踉踉跄跄跑下台阶,丧尸野兽般的嘶吼声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季青只能选择不断往前跑。
不能停下来,要一直跑。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只知道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发生了巨变,原本安宁和谐的校园变成了血色地狱,她掠过地上一具又一具横躺着的残肢,快了快了,出口就在前面,她已经看到外面手持枪.械的军.人了,好像只要跑出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季青脸上还没绽放的笑容枯萎,她狠狠地摔了一跤,直面一张被啃咬得血肉模糊的脸,而不远处,丧尸瞪着嗜血空洞的眼睛正在撕扯口中的血肉,她被吓得说不出话。
但很快那个可怕的丧尸忽然变成了一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高壮大汉,他满脸横肉,季青看不清他具体的五官,只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他举着刀,脚下是匍匐着的弱者,长刀砍了下来,那具瘦小的身躯骤然爆发出尖利的惨叫。
季青被惊醒了,她眼球颤动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梦中的尖叫声似乎还回荡在这间房间,她抿唇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然后愤怒地站起来抽出那把柴刀,她用力挥动柴刀,锋利的刀锋划破空气,破空声越来越凌厉,丧尸的脸和黑衣大汉的脸交错重合,最后季青冷声怒喝:
“恶魔?你们的骨头能有丧尸硬?!”
挥了数百下之后,季青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柴刀,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和人说话,“纪轻,我们一起变强,然后活着出去。”
“我好想妈妈。”
末世初期,她曾经是个懦弱胆小的人,总是躲在同伴和妈妈的身后,可后来残酷的现实教会了她很多,其中一点就是——
亲手抹除自己的恐惧。
季青平静地咬住压缩饼干,重复之前的锻炼,只是这一次她褪去颓丧低迷,如果继续沉浸在恐惧和无助中,她会被这些情绪控制,接着崩溃,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
中午12点,季青站在天台上望向那片血迹斑斑的广场,之前的伤员早就断了气,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从扭曲的动作来看,死前应该是受了极大的痛楚。
没人在这些尸体面前充作愣头青。
但物资的诱惑力巨大,季青眯起眼,发现在广场附近游走着几个试探的小团体,已经有人发现单枪匹马并不能保证生存率,所以抱团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不过这样的团体又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幸存者的人数和物资数量拉开差距,那这些团体也迟早会分崩离析。
季青早就切身体会过被背叛的痛苦,所以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她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
不过那些最坏的结果目前还不会发生,季青看着那些人,他们围在一起交付彼此的信任,这是最初的也是最纯稚的信任,可惜他们都是罪犯。
有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广场上的气氛有了变化,小团体们都警惕起来,昨天动手砍人的大汉们也自发形成了团体,大汉们个个扛着武器,气势惊人,季青数了数,有五个人,人数虽然少,但足够有威慑力。
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团体们连物资包裹都没沾上一下就立刻逃离现场。
全广场的物资都被这五个大汉收入囊中,他们洋洋得意,当着所有躲藏在背后的人的面打开物资包裹,拿出里面的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就这么随意地把水倒了个干净,然后用力踩碎压缩饼干。
丑陋,嚣张。
做完这些还不够,季青觉得自己的血沸腾起来,因为她看见那些大汉又开始凌虐尸体,可武器施加在尸体上面得不到任何回应,大汉们觉得无趣收回了手,然后朝着四周做了几个挑衅的手势。
季青举起柴刀,虚虚在那些大汉的脖子上比了比,明灭的眼神中蕴藏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