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睡得很不踏实,再加上锻炼过度,当她醒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离家出走,她忍着肌肉的酸痛从睡袋里钻出来看了眼窗外。
早上7点多,睡眠时间并不长,季青的额头突突跳,她有意避开空中那个鲜红色的数字。
只看了一眼,她的双眼就刺痛起来。
晚上肆虐的海风已经止息,风铃未动,外面静得像是无人之地,季青的喉咙发紧连忙爬起来去检查布置在楼道里的装置,装置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她松了口气沉默着回到了房间。
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和昨天一样如法炮制后咽进肚子,季青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胃,即便吃了些东西,她的精神状态还是十分低迷。
接下去就是按揉四肢,等感觉没那么酸痛之后,她再次开始锻炼,投入的努力见效很快,也可能是这具身体拥有不小的潜力,季青抬起哑铃时竟然觉得有些轻松,这让她的心情变好了一些,她拿出哑铃片,左右各加了一片,体会到沉重带来的痛苦后她继续咬牙上下动作,上半身练完之后,她又开始锻炼双腿,季青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普通女性,力量有限,那就要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比如速度和灵巧度。
不知不觉快到中午12点,季青提前爬上天台,她躲在墙后只探出一双眼睛,目光聚焦在被四面楼房包围的一片空旷广场上,广场上方悬浮着一道巨大的电子箭头,箭头指明这片广场就是物资领取处,极目远眺,她隐约能看到其他地方也有这个箭头,但距离太远,并不在她目前的考虑范围内。
广场上面此时空无一人,季青的眼神划过那些安静的楼宇,她知道这片广场就暴露在这片区域所有人的眼中,大家都在等待和观望着。
12点整,季青的注意力被广场上凭空出现的100个小型物资包裹吸引,包裹四散分布着,她放轻呼吸凝神等待。
没过多久,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从建筑中冲出来,有了男人做前锋,陆陆续续又跑出来数十个人,每人都有各自的目标,一开始还讲究守序原则,每人只拿一个包裹,但总有人忍不住自己的贪心破坏规矩,其他人也开始有样学样,原本和谐的场面逐渐变得混乱失控,为了一个包裹开始上演拳脚相加的争斗戏码。
季青被一道冷光闪到眼睛,她转头去看,愕然发现一个高壮的大汉正举起刀砍向另一个和他争抢的人的手臂,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人突兀地惨叫了一声,季青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臂和身体丝滑地分离,如同拆除玩偶上的关节那样轻易。
审判人数达标就不能再杀人,可裁决者没说不能伤人,在场心思活络的人都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举起武器挥向更加弱势的人,广场上瞬间变得血腥,空气中更是传来浓重的腥气,季青听着越来越响亮的惨叫声,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断手断脚的人躺在地上哀鸣,其他人见状纷纷逃开再也不敢去抢什么物资,占据上风的人抢占了所有的包裹,为了避免地上的伤员失血过多而提前死亡,刚才杀红了眼的人达成共识撕下伤员的衣服做简单的包扎,然后拿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离开。
广场上一片血红,那几个抽搐挣扎的伤员被遗弃在了这里,物资里面不包含药品,所以他们注定撑不下去,季青明白这些人迟早会成为今晚零点过后的鲜红色数字之一。
这是人间炼狱,季青打了个冷颤,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房间。
她默默地吃下了又一块压缩饼干,接着更加勤奋地锻炼。
只有变强才有一线生机。
*
零点刚过,季青默念空中的那行字。
今晚要死85个囚犯。
她完全摸不清楚其中的规律,这像是随机挑选的某个数字,而做出选择的裁决者也许就在千万米高空之上冷眼看着这里所有人饱受身体和心灵的煎熬。
然而这次并不像昨晚,季青许久都没有听见响动,她长时间保持着蹲立的姿势直到双腿发麻,耳边终于传来打斗和反抗的动静,然后才是熟悉的尖叫声,那声音绵长凄厉,像是遭受着某种不为人道的折磨,拷打着其余人残存善念的良心。
那声音中混杂着痛骂求饶和哭泣,最后慢慢变得嘶哑,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空中再次跳出了鲜红色的数字。
声音没有昨晚那么密集,而是隔了很久才会突然冒出来,让人心惊胆战无法安眠,那鲜红色数字累加的速度在明显减慢。
季青抱紧自己,每次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将会隐藏得更深,他们会深入思考如何生存下去,可那些刽子手则会越来越享受杀戮。虽然能主动拿起武器反抗的人有很多,为了夺取他人生命的也是少数,但这些少数的恶魔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一旦习惯这样的模式,那么会主动反抗的人迟早会陷入无法摆脱这一切的困境。
季青觉得齿冷,她把自己裹住,从身上汲取暖意。
当审判人数达标时,一夜已经过去,季青眨动干涩的眼睛,清晨5点,她再一次披着满身的疲惫和酸痛睡去。
……
“季青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