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们没机会了,季青突然笑起来,在她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她看到更多的丧尸涌过来把那些人淹没,她是欣赏着对方绝望的表情死去的,那一刻就算被撕裂她也很痛快。
季青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她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为什么像她这样的人还能再度获得一次生命,她应该去死。
她抬头盯着一处床脚,思考这块突出的金属是否能一步到位送她直接下地狱……
“编号4993,有人探视。”
寝室的门被人打开,一名身穿制服的看守站在门口传唤季青。
季青下意识警戒起来,但看对方没有恶意,这才想起这里不是那个人人自危的末世了。
她看着对方发愣,“编号4993,是在叫我吗?”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别废话,跟我走。”
季青跟上对方,两人默默无言地在一条长长的走道里穿行,半晌之后,她开口询问:“我这是在哪里?”
那名看守全副武装,口鼻都被罩住,帽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落在季青额头的纱布上,简明扼要:“这里是柏海监狱,你的罪名是防卫过当。”
季青不在乎什么罪名,她抓住关键词,“那个人死了?”
看守:“对。”
太好了,该死的人就应该送他去死。
“可是防卫过当不应该先调查再拘留……”她试图运用记忆中的法律逻辑。
“到了。”看守打断她的话,示意她进去。
季青看着那间小小的探视室,闭上了嘴,她最关心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其余的倒也不算多么重要。
走进探视室,季青抬眼间猛然愣住,防爆玻璃外面正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爆发出了巨大的光彩。
女人想要站起来贴在玻璃上,被身后的看守拦住,她只好按耐住激动坐回去。
季青仿佛被夺去了呼吸,她呆呆地望着那个女人,一颦一笑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妈妈……
但眼前这个中年女人更加苍白瘦弱,她朝着看守挤出怯怯的笑,然后期待地望着季青。
季青蓦然想起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味和辱骂声的场面,她就是当时趴伏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不知道什么促使着季青快走几步,直到在玻璃前坐下,她还是恍惚着的。
对面的中年女人拿起手边的电话听筒,着急地指指季青的右下方。
于是季青学着她也拿起听筒。
听筒很凉,也许是有段时间没人用过了,但她贴在耳边的那一瞬间,一句伴随着电流的失真声音传来:
“轻轻。”
只是一瞬间,她又觉得耳朵热起来了。
季青发不出声音,她贪婪地望着对方,用眼神描摹着女人脸上的每一条沟壑,她的眼眶里慢慢积蓄起泪水,女人见了更加坐立不安。
“别哭别哭,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欺负你?”
季青边擦眼睛边摇头,她无意间瞥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陷入了长久的失神中。
那是一张和末世的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为什么这个身体长得和她如此相像?为什么就连眼前这个女人也和她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她有好多好多想不通的问题,可当她和女人对上视线时,看着对方焦急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这些问题并不需要什么解释。
这一定是老天对她们的怜悯,所以才让她们母女在另一个时空重逢。
季青哽咽地瘪了瘪嘴,就像末世前无数次那样委屈地大哭起来,然而隔着玻璃她们无法相拥。
“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