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宾猛地一拧油门,他差点被甩下去,立马搂住杜宾的腰,满胳膊的菜就撞在杜宾身上。
他对杜宾冷不丁开车耿耿于怀,趁摩托车拐弯就顺势用菜撞杜宾,杜宾傻乎乎的没发觉,被一路“欺负”到家。
晚饭过于好吃,季厌有点吃醉了,敲着桌子发表感想:“我觉得你不该开超市。”
杜宾挑眉。
“你这家常菜做的比餐馆好吃多了。”季厌胃口又撑得凸出来了,他摸了摸,喟叹道,“要不你再开家饭馆吧,就叫……秋序小馆。”
杜宾被他指点江山的模样逗笑了:“不够你操心的。”
饭后杜宾去洗碗,洗到一半,认真思考起季厌那句玩笑话。
民以食为天,以民生为主的生意总能做起来,况且他有“春来超市”和“杜宾”这两个名字做背书,倘若真能开一家餐馆……
“——马昭然说考完试请咱出去玩。”季厌挤进厨房,把手机拿给杜宾看,“你这天有空吗?”
“有空。”杜宾说。
“你都没看,”季厌举起手机,完全挡住杜宾的视线,“三十一号。”
“他那天过生日。”杜宾关上水龙头,把碗碟摞到沥水架上,“每年都这样,白天跟我们出来玩,晚上他爸妈给他过生日。”
“……哦。”季厌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很快笑道,“他人缘还挺好。”
杜宾看他一眼:“想吃麦当劳吗?”
“等会儿我问问他。”季厌在手机上打字,打到一半停下了,“过生日就请人家吃麦当劳啊?”
杜宾:“……你问他吧。”
“诶不对,应该是他请咱们吃饭。”季厌一脸奸笑,抱着手机跑走了,“千载难逢,得宰他一顿。”
杜宾继续收拾厨房,想着明天买麦当劳回来。他记得季厌喜欢吃巨无霸和那个朱古力冰激凌,吃完心情应该好很多。
*
马昭然摸底考了个不错的成绩,马剑大手一挥给他五百块钱。
不过槐县实在没什么好玩的,考虑到杜宾也在,就首先排除了KTV和游戏厅这种地方。思来想去,把人约到了鼓楼。
这边的鼓楼是旧时的城防楼,是这里唯一保存完整的历史建筑。现在全是套圈打枪投壶,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吃摊,没什么新鲜的景儿。
季厌家里管得严,以前跟同学出去时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打枪,现在没人管他了,他第一个就去了打枪的摊儿。
马昭然是寿星,抢着给他付钱。老板跟杜宾有点交情,多送他们两个弹夹。
季厌煞有介事地瞄准,听马昭然说:“你姿势不对,肯定打不准。”
“应该是什么姿势?”
马昭然放下枪走过来,站到季厌身后掰他的胳膊:“这里得架平,”然后戳他腰腹,“这里必须绷紧,还有……”
杜宾正研究隔壁摊的古董件儿,看见马昭然和季厌贴在一起,登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狗哥!”刘清羽喊了一嗓子。
杜宾回过神,被刘清羽拽走比赛套圈,远远看见马昭然买两份臭豆腐给季厌。季厌接过去就吃,对马昭然笑得没心没肺。
杜宾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扔了手里的塑料圈走过去,夺走季厌手里的臭豆腐。
季厌吓一跳:“干嘛啊?”
“你不能吃这个。”杜宾冷声道。
“咋了老大?”马昭然一头雾水,大口吃一块,“这不脏啊。”
“他豆制品过敏,你忘了?”杜宾那张脸阴得吓人,“还想再送他进一次医院?”
马昭然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第一次见季厌时,季厌就是因为豆制品过敏晕在早点铺了。他悔得敲自己脑袋:“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猪脑子!”
“我刚吃了也没事。”季厌拦下马昭然,“别听他说那么吓人。”
听他这样说,杜宾瞪他一眼。
季厌自觉理亏,哑巴了。
那头刘清羽套中一个比他还高的玩具熊,晃晃悠悠抱过来:“马昭然!这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没人应,冷场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刘清羽不允许有话掉地上,把玩具熊往马昭然身上一扔:“还不跪谢隆恩?”
其他人哄笑一堂,七嘴八舌翻篇儿了。
几个人打完枪转战下一个小摊儿,杜宾落在后面看着大伙儿的背影,反思自己刚才言重了,马昭然本来就是大条的性格,肯定是没有坏心——
内疚心刚起,就看见马昭然又把胳膊搭在季厌肩膀上了。
杜宾恍然发觉,马昭然不过二十岁,年轻活力,热情似火,而季厌在马昭然的带领下也玩得很起劲儿。
除了上次在郊野公园的观景台上疯跑淋雨,他从没见过季厌这样生机勃勃的一面。
杜宾心脏停跳一瞬,他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