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马剑喊他。
“行。”杜宾说,“我找他拿试卷,给季厌看看水平。”
“整这么麻烦干啥?”马剑笑呵呵道,“我让小马带着试卷去你家,不就直接跟季厌聊了?”
杜宾沉默一瞬:“家里乱。”
“你家要是乱,别人家就是废品站了!要不这样,我——”
“马叔,”杜宾温和打断,“最近忙,咱好久没见了,正好我过去看看您跟曾姨。”
“哦也行。”马剑说,“你曾姨上晚班儿,你来吧!”
*
据马剑说,马昭然现在上课都有点跟不上,更别提上外面的小班儿。
只要是“班级”的形式,老师都没办法重点关注马昭然。要么花大钱请家教,要么找季厌来试试。
马剑开厂子,但到底是个工薪阶层,请家教这种事过于奢侈了。杜宾默然,站起来说:“我去看看马昭然。”
马昭然写作业不专心,光是读题干就读了五分多钟,不知道是读不懂,还是不会做。
房间里杂乱无章,衣服书包游戏机什么的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看着就让人烦躁。杜宾眼睛不舒服,尽量控制着动静,给屋里收拾一通。
整理到一半,他望着马昭然歪七扭八的背影,突然把马昭然换到了季厌的位置上。
如果他每天起早贪黑、顿顿不落伺候吃喝的人是马昭然,如果他家堆满了马昭然的东西,如果是马昭然睡在他的床上……
杜宾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并不十分情愿这样照顾马昭然。
他问自己为什么。他在心里回答说,马昭然二十了,是成年人,他没有义务照顾对方。然而他刚回答完,就有一道声音质问他:“十九岁和二十岁差很多?”
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他一惊。
马昭然和季厌都是弟弟,为什么他对两个人的态度大相径庭。
因为季厌生在非正常的家庭,却轻松考取首都大学?还是因为季厌总是病恹恹的更令人怜惜?亦或是因为季厌在外貌气质上的优势?
杜宾想不通,讷然地等马昭然写完作业,两人聊了几句,他便离开了。
回去时路过大市场,杜宾又买了一斤小肋排,一路上琢磨着还能做什么花样,却没想到一回家,季厌又不在卧室。
杜宾像是有了某种后遗症,头上开始冒冷汗。他跟杜大福对视几秒,抖着手掏出手机,给季厌打了过去。
“干嘛?”
季厌声音黏黏糊糊的,听着特别放松。杜宾一下卸了力,单手撑着沙发背:“去哪了。”
“楼下看蚂蚁。”
杜宾挂断电话下楼,果然看见季厌蹲在花坛边,地上扔着一小块面包,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数不清的蚂蚁。
“幼不幼稚。”杜宾站在季厌身后,“小学生都不看这些。”
“好戏马上开始。”季厌捏起面包块儿,空留蚂蚁在地上团团转,远处还有一大批蚂蚁赶过来帮忙,他坏笑着问,“你说刚才回去报信的蚂蚁会不会挨揍?”
“也就你闲的,欺负这么小的东西。”杜宾挪了个位置,“快回家吃饭了。”
“回家”两个字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季厌脸颊有点热:“熟了?”
杜宾睁眼说瞎话:“熟了。”
“哦。”季厌语气别别扭扭地,“你先上去。”
杜宾上下打量他一遍,猜测:“脚麻了?”
“要你管……”
从杜宾的角度能到季厌噘起来的嘴唇,他笑了一会儿才去拉季厌:“能走吗?”
“不能,”季厌猝不及防窜到杜宾背上,俩胳膊在人家喉咙间一锁,“上帝是不用亲自走路的。”
幸好杜宾体格巨大,稳稳站在那里,端着季厌大腿把人往上托了一下:“真有你这样的上帝,人类早灭绝了。”
咣——
季厌拿脑门撞他后脑勺:“我要在五分钟之内吃到饭。”
杜宾:“……”
季厌浑身上下除了嘴就脑袋最硬,杜宾后脑勺火辣辣地疼。但他脾气好得惊人,不仅不生气,还隐隐觉得安全和满足。
上楼时他还在想,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接近他理想中的生活,有小钱有空闲,有合得来的“伴儿”,日子平淡安稳,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