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伤了、病了、倒了,他的生活,包括他建立起来的一切都随之崩塌。
下午两点之后客流量大,杜宾听着外面忙活的动静,稍微松了一口气——季厌做得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达不到他对员工的要求,但也能顺利把商品推销出去。不管是真心的,还是装出来的,竟真有点“热情好客”的味道。
季厌比以前多了些烟火气,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的人。现在的季厌离他很近。
杜宾终于能安心休息,他打开流量登QQ,去自己空间里摸索“说说”,然后把季厌马昭然和刘清羽的空间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感慨万分。
看累了,他找到季厌的Q宠,给“季厌”喂食洗澡,非得把数值拉满了,才肯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
杜宾腰伤了不能开车,季厌又毛遂自荐一回。杜宾还是那句话:“没本儿不能上路。”
“有本儿的不一定有我的车技。”季厌嫌杜宾一根筋不懂变通,“八点以后交警都下班了,谁管啊?”
杜宾拧眉:“不是有没有人管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季厌两手抱在胸前,他背着光,“高大”的影子投在“脆弱”的杜宾身上,一身的匪气,“那咱今儿晚上还回吗?”
杜宾:“回。”
季厌勾起唇角:“那不结了。”
“十点以后再走。”杜宾守住最后的底线,“到时候你随便开。”
十点以后,大街上连条流浪狗都看不见了。
杜宾系紧安全带,瞪着眼睛帮忙看路,却没想到季厌开车特别稳。快开到家的时候,杜宾沉声道:“抽空刷刷题,把驾照考下来吧。”
“啊。”季厌反应几秒,尾巴翘到天上了,“我四岁就开雷速登了。”他两手叉腰,学着广告里的动作说,“奥迪双钻,我的伙伴!”
那样子太傻了。
杜宾瘫着脸伸手:“扶我一下。”
顶楼的劣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对季厌来说,这是很好的显摆的机会,他绕到杜宾前面半蹲下去,俩手往后一伸,冷酷道:“上来。”
杜宾瞧着那单薄的小身板儿,拒绝了。
“你别不好意思,我——”
“你没栏杆可靠。”
季厌:“……我比栏杆灵活。”
杜宾最后还是没让他背,拽着生锈的铁扶手一步一步爬上去,进屋换完鞋先去洗了五分钟的手。
鹦鹉在笼子里喊:“我回来了!”
杜宾就又闲不下来,先过去喂鸟。
季厌想让杜宾赶紧躺下歇着,一着急,就有点阴阳怪气:“它上辈子救过你命啊?”
“没。我救的它。”不知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傻。
杜宾给鸟笼里换一串新的黄谷穗,鹦鹉追着他的手跑,嘴尖轻轻啄他的手指,瞧着特别粘人。
季厌跟着伸手进去摸两下,被狠狠啄了一下。他吓一跳,缩回手躲好远。
鹦鹉是杜宾从花鸟鱼虫市场上捡回来的,当时炸毛拉稀站不住,被摊主遗弃了。这小玩意才卖二十来块钱,再养一只比买药治病省事多了。
槐县没有宠物医院,杜宾就去乡下畜牧站找兽医,把多西环素磨碎了兑着水喂进去,死马当活马医。
鸟挺争气,渐渐活了过来。
“还好遇见你了。”季厌被啄了也不记仇,眼神反倒柔和许多,“它有名字吗?”
“杜大福。”杜宾一本正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也太土了。”季厌“噗嗤”笑出来,“你要是姓周就好了。”
杜宾怔了怔,但没说什么。
杜大福一个劲儿往门口钻,季厌就问:“它想出来放风?”
“对。”杜宾把鹦鹉头摁回去,“你住进来之前,他晚上出来自由活动。”
“我来了就不行了?”季厌迅速摸一把杜大福的尾巴,“我不怕鸟,放它出来呗。”
杜大福终于被放出来了,兴奋地在屋里飞了一圈,落在杜宾肩膀上。杜宾给季厌一颗生瓜子:“它最喜欢这个。”
季厌捏着瓜子凑过去,夹着嗓子跟杜大福套近乎。他唇色比前些日子红润许多,杜宾就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看。
但杜大福是杜宾手喂长大的鸟,一时间难以接受别人喂的东西。季厌失落万分,突然抬起头:“它不喜欢我。”
杜宾没防备,跟季厌撞上了眼神。
杜宾直视季厌的眼睛说:“再熟点就行了。”
直男心里坦坦荡荡,季厌心里弯弯绕绕。他耳根发烫,把生瓜子扔给杜宾,一脸扫兴:“好吧,我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