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季厌从杜宾背后挤过去。
厨房是个细长条儿,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有点转不开身。季厌过去的时候狠狠蹭了一下杜宾,没事人一样趴在窗户上看,小区大门果然用铁链拴起来了。
“所有小区都封了?”季厌问。
“嗯。”杜宾把汤盛到碗里,“怕居民出去不安全,也怕逃犯混进居民区不好找。”
“唔……”
槐县是小地方,大家不上班不上学也不出摊,县城就彻底停摆了。
“端走。”杜宾说。
季厌找了块儿抹布垫手,把汤端到桌上:“那下午干嘛?”
“做大扫除。”
“挺干净的啊。”季厌顺手摸摸油烟机,没有油烟也没有灰,“难得休假,歇着呗。”
“歇不了。”
“为什么?”
杜宾摘下围裙挂好,垂眼看他:“洗手吃饭。”
杜宾吃得快,收了自己那套碗筷,不知从哪找出两根长杆,一端固定起来,另一端绑上抹布,然后打开窗户,一根长杆在外,另一根在内地擦洗。
季厌心不在焉地吃饭,默默打量这间屋子。
虽说是两室一厅,但每个区域都很紧凑。客厅里除了一组小沙发、电视柜和餐桌椅之外,就只能放一些灵活变动的小家具了。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眼望去,根本看不见“杂物”的存在。
思来想去,季厌觉得杜宾应该很需要钱。
明面上,是杜宾“逼”他住过来的,实际上,他清楚自己无处可去。
出了这档子事,招待所没法再住,槐县又只有红星一家招待所。马昭然和刘清羽跟父母住,赵林有老婆有孩子,要是没有杜宾,他昨晚就得在录像厅过夜。
如果能有房租作为收入,杜宾就不会这么焦虑。
季厌不禁黯然,给不起房租,就只能用劳动抵。
他迅速吃好饭,钻进了厨房。他放了半水池水,按好几泵洗洁精刷锅洗碗,结果泡沫越洗越多,到最后直接溢了出来。
“——啊!啊!”鹦鹉扑棱着膀子叫唤。
笼子在地上,从鹦鹉的视角刚好能看见厨房。它每次这么叫准没好事,杜宾马上去厨房看季厌。
厨房地上已经全是泡沫了,看着季厌无措的模样,杜宾登时气笑了。把人拉出来,又去厕所拽了条毛巾给他:“想把我家拆了?”
季厌刘海也沾上泡沫了:“我是想帮忙的。”
“帮倒忙吧。”杜宾哭笑不得,“真不让人省心。”
“真不让人省心!”鹦鹉学舌说,“小金毛儿!真不让人省心!”
鸟说得人模人样,不光发音准确清晰,连儿化音都学来了。
季厌调侃它:“还挺好学,看来没少——”
他没再说下去。
原来鹦鹉口中的“金毛”不是指它的羽毛,而是指他。如果杜宾不常说这句话,鹦鹉也不会学得这么精准。
季厌心脏越跳越快,上次在山顶那种窒息想吐的感觉又回来了。
杜宾好像真的很在意他。
他张了张嘴,又垂下脑袋,用刘海挡住脸:“我去把水擦了。”
楼下有一家三口在打羽毛球,小孩的笑声轻易就传到了六楼。季厌不禁幻想,如果他没遇见季望飞和叶筝,会不会跟着一对平凡的养父母住在南方小城,过着平凡的生活?
他又摇摇头,他这种扫把星不配。
可是什么时候走呢。
季厌没有计划,杜宾身边似乎比别的地方都暖和,他想在这儿待一阵。
傍晚,小李把招待所的行李送过来了。
季厌没有行李箱,零零散散的在客厅堆了一地,跟杜宾忙活快一个小时,终于给这些东西找了个“家”。
于是鞋柜里多出两双“天价”球鞋,衣柜里空着的一半也被填满了,游戏本和外接键盘一摆,主卧的书桌再没有多余的空间。
餐桌、茶几、卫生间、以及所有的“公共区域”,都堆满了季厌的小零碎,季厌换上他那双小黄鸭拖鞋在屋里走来走去。
杜宾独居惯了,生活一向精简,如今家里的东西几乎多出了一倍,他难以适应。他看着在主卧鼓捣电脑的季厌,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等犯人抓到了,小区解封了,季厌的身体和心理调理好了,还是得让季厌去他该去的地方。回去上学也行,能回到父母身边更好,总之不能一直这么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