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心一凉,丢的东西大概率找不回来了。
“唉……”赵林哭丧着脸,“我那手机去年才买呢。”
“看过年有没有活动,再买一个吧。”杜宾不好说什么,“季厌丢的东西多吗?”
“哎呦,完了完了。”赵林一拍大腿,“他电脑钱包都没了,我天,小偷连穿过的运动鞋都偷!”
杜宾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改口说:“年底忙,你给局里送条烟。小偷也得回家过年,别把人放跑了。”
“对对对。”赵林出了一身汗,“去你那儿,你给我推荐一个。”
杜宾拿两条硬盒黄鹤楼,扫完码收赵林两百块钱。赵林道了谢,风风火火地赶去警局。
季厌全程没动,就坐在收银台里嗦方便面,挑着眼睛调侃:“朋友买东西也没优惠啊。”
“一码归一码。”杜宾把地上掉的鸡蛋壳捡起来,撑着收银台垂眼看他,“怎么没跟我说。”
方便面突然不好吃了,季厌把碗一推,站起来:“我去早点铺还碗。”
杜宾倚在门上拦住去路:“昨天晚上怎么不报警?”
“赵林哥报了啊。”季厌能坐着不站着,见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又坐回去了,“他报了我就不报了呗。”
杜宾不说话,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瞧他。季厌被看得不自在,拆一双新筷子在杜宾那份牛肉烧饼上戳洞。
“你丢了多少?”
季厌手没停:“没多少。”
“电脑,钱包,鞋。”杜宾一字一顿地说,“算下来得上万。”
“哦。”季厌戳累了,扔掉筷子,“还是狗哥会算账。”
杜宾皱眉:“你就这反应?”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杜宾语气前所未有的差,季厌更烦了,抬头迎上杜宾的目光,冷声道,“哭?喊?报警?赵林都做了,我躺着不就行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杜宾不怵被人盯着看,跟季厌对视了一会儿,季厌先移开了视线。
一万块不是小数目,季厌是能考上首都大学的、智力正常的成年人,独自在槐县生活了几个月,再怎么不食烟火,也该对“钱”有了实感。
况且季厌是“离家出走”,全部身家都没了还这么淡定,太不正常了。
回忆起路上的对话,杜宾问:“你车票是不是放钱包里了?”
季厌被问得一愣。
杜宾“啧”一声,大步走向他。
上次踹在屁股上那一脚还在发挥威力,季厌登时弹起来,警惕道:“你干嘛?”
杜宾没好气儿地瞥他,在逼仄的收银台里跟他交换了位置,开钱箱抽出两百块钱,顿了顿,又问他:“你家哪里的?”
季厌不吭声。
杜宾又拿八百给他。这个预算去最南边也绰绰有余了,近一些还能买个软卧,舒舒服服躺到家。
“我不要。”
“不是送你的,你到家了找爸妈要钱寄给我。”杜宾把钞票叠一起往他口袋里塞。
他不想糟蹋杜宾的钱,但是躲不过去。实在没辙了,又撒了个谎:“我车票在外套兜里呢,没放钱包。”
“真的?”
“真的啊。”季厌站远了点,“我出门懒得带钱包,买完票就顺兜里了。”
杜宾没信,季厌在他这儿的信誉度早就透支得一干二净了。
可季厌就那么仰着脸,安静地瞧着他,皮肤被金发衬得清润透白,瞳仁和嘴唇浅淡,有种不谙世事的乖巧和纯良。
季厌应该没理由骗他。
假若车票放在钱包里,那季厌现在两手空空,除非父母来接,否则不可能离开槐县。但季厌和父母关系一般,来接的概率不大。
而且季厌确实不爱带钱包,拿多少钱出门没有计划,全靠感觉。比如上次被送去医院,就没带够现金。
但凡有带钱包出门的习惯,也不至于落到身无分文的境地。
杜宾一番头脑风暴,相信了季厌。
“行。”杜宾拿一百给他,“路上买饭吃。”
“狗哥大方啊。”季厌收下了,“那我祝你明年发财好了。”
杜宾没接他的话,端起另一碗凉透的方便面,三两筷子把面条挑光,“咕咚咕咚”喝净面汤,去拿牛肉烧饼。
扯开塑料袋,烧饼和牛肉片被戳成一种很恶心的形态。杜宾瘫着一张脸,冷声道:“店里闹耗子了。”
“哪儿?”季厌四处乱看,“听说北方的耗子特别小——这么冷还活着?”
“嗯。”杜宾看着他,“且得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