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和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桌上那颗封印珠,沉默了许久。她想到陆青远,那张永远温和的笑脸,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体贴。她想到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公司,为什么会成为她的直属上司,为什么会对她了如指掌。
她想到万年前那个跟在长老身后的影子,万年后站在巷口用温和语气说出恶毒话语的身影。她想到小鱼儿。那个叫她“曦和姐姐”的小女孩,那个在她怀里睡着的、睫毛长长的小女孩。
如果陆青远真的和这一切有关,不,如果陆青远就是这一切的操纵者,那小鱼儿是谁?
答案在心底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她不敢看。不敢面对。
“你在犹豫什么?”李望舒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是不是也猜到了?他是不是也知道小鱼儿身上的气息不寻常?他是不是也在瞒着她?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我要确认一件事。确认之后,再决定怎么做。”
“确认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封印珠收回口袋,站起身。“给我两天。两天后,我告诉你答案。”她顿了顿,“在这之前,不要动。”
李望舒看着她。她的背影在咖啡馆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阳光照在她身上,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她,可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步伐比平时更快,像一个急着去赴什么约的人。
他没有追上去。他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对面的写字楼里。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两天后。他等得起。
......
突然,手机响了。
李望舒低头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云南。他本能地想挂断,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顿了一秒,还是划开了接听。
“喂,李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急促,微微发喘,“我是眉山莫村的村长,前阵子你去过我们那里旅游的还记得吗?后来发生了一些误会……”
李望舒立刻坐直了身体。“记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小月亮还好吧?村长,有什么事直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一男一女用方言低声嘟囔的声音,像是在商量什么。然后村长的声音重新响起:“是这样,小月亮没事,但从醒来之后就不再画画了。他吵着要见你,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他爸妈实在没办法,就托我带他来津市。我们已经在火车上了,还有半个小时到津市西站。”
李望舒的心猛地一紧。人在京市,半个小时,无论如何赶不回去。
“村长,你等我几分钟。”他说,“我安排人去接。是我最信任的人,告诉小月亮,是我的安排,他会同意。”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方言交谈,夹杂着一个孩子低而坚决的“嗯”。村长重新拿起电话:“他说好。那我到了西站怎么联系?”
李望舒挂了电话,翻出猛子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五声才接。
“喂,望舒?”猛子的声音带着喘,显然正在训练馆里。
“猛子,帮我接一个人。”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急切,“云南来的一个孩子,叫小月亮,半小时后到津市西站。你接到他之后,带他去你那儿,我马上赶回来。”
“孩子?什么孩子?”猛子一头雾水。
“回头跟你解释。很重要,务必接到人。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他。”
猛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寻常,没有再多问。“行,交给我。”
李望舒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