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月心尖猛得一紧。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碗酸奶推到她面前。
这酸奶是张姨自制的酸奶,上面撒满了干果碎和坚果碎,还淋着一层清甜的蜂蜜,搅拌过后一口下去丰富又满足,林染月吃过一次非常喜欢,可她记得她并没有跟谁说过,宴淮熵怎么会知道她喜欢?
大概,只是凑巧……吧……
正胡思乱想着,一盘桂花糖藕被推了过来,接着是一盘清蒸东星斑,鲍鱼红烧肉……全都是她爱吃的菜。
林染月怔怔地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几样菜,又抬头看向宴淮熵,双眸瞪得大大的。
“怎么了?不是喜欢吗?”
宴淮熵已经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放到一边,声音微低。
林染月忙摇摇头,又点点头:“喜欢,都是我爱吃的。”
“嗯。”
简单的一个“嗯”,让林染月悬了半天心一点一点落了地。看宴淮熵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把在卧室的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反而是她,又是纠结窘迫,又是羞涩扭捏,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吃过晚饭,宴淮熵去书房处理工作,林染月去花园散了会儿步,便也回了卧室。
今天在外奔波一天,其实是有些疲倦的,再加上去花园逛了一圈又出了一些汗,林染月放了一浴缸温热的水打算泡个澡。她挑了个她喜爱的粉紫色独角兽浴泡扔进去,泡沫温柔地包裹住她,疲惫也一点点被驱散,整个身体也变得无比畅快。
泡完澡,林染月早早的睡了觉。
也不知是不是她没有彻底放下被宴淮熵撞见这件事,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迷迷糊糊间,她竟梦见了那一幕。
依旧是傍晚刚回到家,她在卧室里换衣服,被宴淮熵一推开门猝不及防地撞见。
只是这一次宴淮熵没有转身离开,他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夕阳橘色的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被他炙热的气息层层包裹,跌入柔软的床榻间。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淅淅沥沥地,将窗沿边的那盆百合打湿,花瓣微微垂落,水珠凝在花蕊深处,轻轻一颤,便漫开一缕清浅的香。
雨势渐渐大了,如末世前的狂风暴雨疯狂的砸向花蕊。花瓣在风雨里轻轻摇曳,再也绷不住那点隐忍的软。
傲人的花朵忽的被人狠狠一咬,一声轻哼猝不及防溢出口。
林染月猛地睁开眼,头顶暖黄的小灯晕开一圈柔光,温柔地将她笼罩。
她有一瞬的迷茫,双眼几近失神地望着前方,脑中的第一反应竟是——她睡前明明将卧室所有的灯都关上的,是谁将床顶的壁灯打开了?
但很快,她就没有半分心思去思考这些。
那如火的滚烫炙热,仿佛顺着夜色蔓延进现实,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她轻轻卷进温柔的旋涡里,抵死缠绕。
盛放的花朵在今夜仿佛格外的吸引他注意,落入温暖的泉眼中,被温热的泉水肆意的蹂躏……再如星火一般将那狂风暴雨中的花朵脉络点燃。
呼吸交缠,气息相覆,竟是比梦中还要疯狂。
疯狂到林染月难以自持,所有的克制与疏离,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揉碎。
朦胧之间,她忽然想起张姨说的那句“小别胜新婚”,他们这算是吗?
“睁眼。”
低沉暗哑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带着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耳尖。
林染月颤动着眼睫缓慢睁开眼,下一瞬,便撞进宴淮熵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往日里冰冷疏离的眼底,此刻燃着细碎的烈火,滚烫而专注,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冷漠疏离的样子。
暖光的光线将卧室双人床上这一方天地都剖白于当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侧的墙上,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纠缠。
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在这深色的夜里,如雷锤一般一声比一声重。
这时,林染月感觉到落在花苞的触碰与那几次不再相同。
不再是手也不再是……
她忍不住地浑身轻颤,指尖微微蜷缩。
却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是谁?”
林染月唇瓣微张,还没吐出一个字,忽又慌乱地抬手捂住嘴,溢出丝丝轻哼。
“我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更沉,不知为何,竟带着几分执拗的坚持。
“我是谁?说话……”
耳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带着微微的压迫。
林染月再也绷不住,眼眶微热,声音轻软发颤:“……宴,宴淮熵……”
最后一个字落下,温柔而灼热的吻便如夜雨般密密落下,将她所有的慌乱与羞涩,尽数吞没下。
风雨强势地穿过最后一道防线,一整夜都没有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