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樾境庄园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天际。
暖黄色的地灯顺着草坪小径一路蜿蜒铺开,喷泉中央的水灯与别墅外墙的壁灯次第亮起,金辉漫过整片庄园,温柔得像一捧揉碎的夕阳,连晚风都裹着几分暖意。
林染月从库里南下来,踩着台阶往上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还不知道张姨做了什么好吃的,淮熵哥,你饿吗?出国几天有没有想念家里的饭?”
宴淮熵垂眸,没立刻说话。
女人这会儿的心情似乎很好,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像是要飘起来,嘴角弯着浅浅的笑,那双本就明亮的眸子,在暖融融的光晕里,漾着细碎的金光。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染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就知道你会想念家里的饭,我刚才跟张姨说做几样你爱吃的。”
“嗯。”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迈上台阶,直至别墅门前。当然,说和笑的都是林染月,宴淮熵话少性子还冷淡,全凭林染月一个人一路上絮絮叨叨才不至于冷场。
张姨早就听见了动静,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脸上堆满笑容。
“饭马上就好,少爷小姐先去洗手吧。”
林染月朗声回应:“好的。”
张姨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笑着打趣:“少爷回来了,染月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少爷您不知道,您不在这几天,染月都没像这样笑过。”
林染月当即脸颊一热,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这么明显吗?
但还不等她开口辩解,张姨又揶揄道:“哎呀,这小夫妻小别胜新婚,偶尔分别一下也可以增进感情,不怪你们这样高兴。”
小夫妻……
林染月的脸唰一下红了,张姨不知道他们是假夫妻才这样肆意的玩笑,却搅得林染月心乱如麻。她又羞又窘,几乎是恼羞成怒:“张姨,您别胡说,谁,谁高兴了。”
话音落,她完全不敢看宴淮熵的脸,转身飞快地奔向二楼。
一路冲进卧室,林染月反手把门关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质感柔软的家居长裙,打算先冲个澡再换。
脸颊泛着滚烫的热意,像午时30多度的炙热高温,热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林染月一边慢慢拉开连衣裙的拉链,一边忍不住回想张姨的话。
她真的高兴得有那么明显吗?
她是高兴,高兴宴淮熵回来了,更高兴宴淮熵还像以前那样愿意护着她,给她兜底。那是不是说明,只要她再努力,再努努力,她的淮熵哥哥就会消除以前的阴影,解开以前的心结,变回从前的模样……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林染月刚解下她黑色的蕾丝两片,指尖还悬在半空,听见这动静猛得转头,瞬间撞进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
林染月整个人一僵,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颤,整个人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傻在了原地。
暖光落在她身上,雪白细腻的肌肤散发出莹莹的光,如纯洁无瑕的美玉。
美玉光滑细腻,尤其盛开的花朵又粉又嫩,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尽管两人该摸的早就摸过,该做的也早已做过,可从前大多是在昏暗里,这般明亮灯光下猝不及防的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宴淮熵那双如寒潭般的眼眸落在林染月的身上,却像是带着一种莫名的灼烫感,如一簇小火,燎得她浑身发麻。
林染月猛地回过神,慌乱得手足无措,抓起床上的裙子死死捂住自己,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
她舌头都要打结了。
相较于她的慌张,宴淮熵则神色沉静,指尖依旧扣着门把手,深眸里静得没什么波澜,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平稳:“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随后退出去,轻轻将房门带上。
宴淮熵离开后,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与灼烫感也跟着消失。
林染月却依旧心跳如鼓,几乎要喘不过气。她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懊恼得想原地消失。
都怪她,宴淮熵这几天不在家,她习惯了一回家就进卧室直接脱、衣冲澡,完全忘记了宴淮熵今天也在家,这是他的卧室他自然也会进来……
呜呜呜……被他看了个正着……好羞耻啊……
可转念一想,看就看吧,都亲过摸过了,看一看又,又没怎么样……
林染月胡乱甩了甩脑袋,冲进浴室匆匆冲了个澡,换上那条柔软的长裙,才深吸一口气,下楼去。
楼下,张姨早已摆好了饭菜,招呼她来吃。
“还有一个汤没好,不过等你们吃的差不多应该就可以了。”
“辛苦了张姨。”
林染月声音轻轻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已经坐在餐桌边的宴淮熵。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发丝微湿,松松地垂落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这会儿正在与人通电话,听内容似乎是工作上的,但他话依旧不多,只偶尔低沉地应一声。
一刻钟前被撞见的那一幕布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在脑海里,林染月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慢慢拉动椅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刚一坐下,抬眼便撞进宴淮熵看过来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