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月将手背在身后,指尖狠狠攥紧。
手心还残留着几分微麻的顿感,是刚才扇白知雨那一巴掌,她用了不小的力气,可她没有半点后悔,白知雨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怎么可能不还手》
她不还手被打的就是她。
只是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宴淮熵撞了个正着。
宴淮熵,他怎么从国外回来了?还突然出现在澜意会馆。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看了多久?
他看见了她动手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她蛮横无理,还是会觉得她就是个小太妹,没有教养不知礼数?还是会在未了解事情起因的情况下,觉得她是在欺负人?
林染月心中顿时泛起一片焦灼,紧张与难堪。宴淮熵本来就因为五年前的事对她没有好感,现在恐怕变得更差了……
“爸爸……”白知雨见到亲爸,哭喊着扑到中年男人身边,一脸委屈地指向林染月:“爸爸你都看见了吧,这个林染月他刚才打我!我长这么大你都没打过我,她竟然敢打我!你快教训她!”
她边哭边偷偷瞥了几眼站在父亲白庭璋后面几步的宴淮熵,心中暗喜,原来今天和爸爸谈事的是宴淮熵啊,圈里都传言宴淮熵回来了,可这么久了谁都没见过真人,没想到今天让她碰上了。
她自然不敢肖想宴淮熵,从小到大,他们这圈人没一个不怕宴淮熵的,宴淮熵就是神,谁也不敢指染,谁也没敢妄想能将神拉下神坛,但这不妨碍她偷摸的瞄几眼,好回去了向朋友们炫耀。
“你闭嘴!”
白庭璋突然冲白知雨怒喝一句,随后一脸赔笑地转向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宴淮熵。
“宴总,小孩子打闹,让您看笑话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知雨,不让她再惹事。”
说着,白庭璋又转过头瞪向白知雨,展现出了超级的变脸技能:“白知雨,道歉!”
白知雨瞬间停止了哭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爸,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是林染月打我!你让我道歉?”
白庭璋冲她狠狠使了个眼色:“一出来就惹事!你要是不道歉,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别想要了!”
白知雨顿时慌了,慌忙拉住白庭璋的胳膊:“爸爸,你怎么能不给我零花钱,你知道我过几天要和念念去看秀的!”
白庭璋甩开她:“看秀?我看这秀你也别想看了!”
白知雨难以甚信地后退一步,不敢相信一向宠爱她的爸爸今天竟然“黑白不分”,明明是林染月打的她,却要她道歉。
她的脸现在还麻着,还痛着呢,爸爸不但不安慰她,还帮着外人逼她道歉。
“想让我道歉,下辈子吧!”
白知雨越想越气,恶狠狠地瞪了林染月一眼,哭着跑了。
“知雨!白知雨……”
白庭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喊着白知雨,见白知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径,又面色发愁地看向宴淮熵。
“宴总,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让您见笑了,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收拾她!”
说完他大步追着白知雨离开了。
这两人一走,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急湍的瀑布从后方的的假山上直流而下,溅起层层水花。哗啦啦地溪流声,静静地淌过他们的脚边,将气氛烘托到一种尴尬而又诡异的境界。
赵凯平从宴淮熵出现起,就趁人不注意跑了。而林染月从宴淮熵出现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过,温小漫更是怂得躲到了林染月身后,半个头都不敢露出来。
两人这会儿如两只抱团取暖的鹌鹑,瑟瑟发抖。
一个是真怕,另一个是又怕又羞愧。
就在这时,林染月感觉自己身后的衣服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立刻心领神会,飞快地说了句:“我们先走了。”
“站住!”
宴淮熵的声音冷冷淡淡,却掷地有声,不容拒绝。
林染月瞬间不敢动了,头仍然低着,手不由自动地紧紧攥住。
“过来。”
宴淮熵要她过去?
林染月神情慌乱地抬起头,瞬间对上宴淮熵那双如寒潭般的眼。
林染月当下心里一紧,抬步就要走过去,又听宴淮熵:“你一个人过来。”
身后的温小漫瞬间如释重负地松开林染月,飞快地说了一句:“那个染月,那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说完就跑了,完全不等林染月阻拦她。
林染月眼睁睁地望着好友抛下她,如鼠逃窜的背影,轻轻地抿了抿唇,然后看向宴淮熵。
宴淮熵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染月赶紧跟上他。
已是下午6点,晚夏的傍晚太阳没有那么毒辣,庭院小径两边种植着一人高的松柏墙,身后橘色的日光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打在地上,一前一后,一大一小。
林染月跟在宴淮熵身后,穿过像是迷宫般的松柏墙,迈过潺潺溪水流过的拱形石桥,穿过湖心小亭,低头看锦鲤摇曳在荷叶中。
一阵清风吹过,吹得岸边的竹林沙沙作响。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被竹林半围成的一座四合院,院内中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库里南。
林染月认出是宴淮熵的车。
澜意会馆里是不允许停车的,来此处的会员基本上都只能将车停在会馆门外的露天停车场,能停在此处的自然是特殊的。
林染月显然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她坐进副驾驶,听驾驶位的车门“砰”一声被关上,周围瞬间静谧,她那颗忐忑不安了一路的心,顿时紧张的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了。
焦虑瞬间被放大,宴淮熵这一路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是不是真的误会她,是不是对她更加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