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阴云遮住了日光,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张姨贴心地将一把雨伞塞进林染月手中,目露关切:“我看这天要下雨,你带把雨伞,上下车可别淋了雨。”
林染月点点头,接过雨伞,利落地穿上一双高跟鞋,冲张姨摆摆手:“我约了温小漫,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张姨:“好,路上慢点开。”
林染月冲张姨笑笑,转身出了门。
温小漫昨日才从欧洲回来,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约着今天见面。林染月嘴上吐槽她见冯以凡都没有见她这个好友积极,但其实心里明白温小漫这是担心她,怕她因为失恋想不开,虽然她说过好多次自己不难过,还在一夜之间成了小富婆,但温小漫恐怕一直以为她在逞强。
林染月心道今天就要让温小漫看看她分手后的日子过得有多舒心,为了让好友放宽了心,她约了她今日在澜意会馆见面。
澜意会馆位于北新东路,距离冯以凡的酒店并不远,但之所以约在这里,一是因为这是一家会员制会馆,强实名制,环境在京市属一属二,能来这里入会的人非富即贵,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里贵。
贵到温小漫这种买个包包都毫不手软的家伙,来这里吃一次饭就跟掉了半管血一样。
林染月进了澜意会馆,迎面走过来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问过她姓名后直接将她带着往一楼餐厅走。
绕过装潢奢靡的走廊,林染月跟随服务生来到一处包间。
包间不算大,装潢摆设是近年流行的新中式风,别致优雅,室内静静点着檀香,一张不大的黄花梨木长桌靠着落地窗摆放。林染月落座后望向落地窗外,窗外是会馆庭院内一处仿照江南建筑的亭台楼阁,一座假山矗立在中央,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假山山顶飞流而下,哗啦啦的流水声,隔着落地窗都听能到。
服务生给她上了热茶、点心,恭敬地离开了。
环境好,人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得的。林染月端起茶杯慢慢品尝茶水,惬意地看银色的瀑布溅起白色的水花,汇成溪流沿着水道流淌,穿过湖心小亭……
手边的电话便在这时响了。
林染月低头看,来电是秦管家。
纤细的手指划开接听键,秦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染月小姐,下午好。”
林染月放下茶杯,礼貌道:“秦叔,下午好。”
秦管家:“不知您现在可有时间?老太太让您回来一趟。”
林染月摸着杯沿的手一顿。
“我今日有约。”
秦管家一顿,似是没料到林染月会拒绝。以往,老太太喊林染月回去,林染月哪怕有约也会临时推后,先顾着宴老太太那边,怎么今天……
秦管理顿时有些为难:“您今日有约?这么不巧,您看您能不能尽量早点结束?老太太挺着急,似乎有什么急事……”
林染月笑了。
宴奶奶能有什么急事?她的急事十次有八九次是把她叫回去“批评教育”,这次大概率也是为了她的好孙子,这老太太还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磋磨她,她是傻了才会乖乖过去受虐。
“秦叔,不好意思,我今天是真的有约,明天吧,明天是周日,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林染月说完不等秦管家回话,就将电话挂了。
痛快利落。
宴家的人都说林染月生性懦弱,宴老夫人更是时常叫她要报有感恩的心,对她几乎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周芬会演戏,她也会。
在外,面对那些上流圈子里的算计霸凌,她能从一开始的胆怯到学会反抗,直至现在那些少爷小姐无人敢再轻易招惹她。可面对宴家人时,她会装一装乖顺,柔弱,逆来顺受,不过是因为曾经她真的拿他们当家人,她愿意去为了家人做一个不惹他们心烦的孩子。
可现在,她不必再装了。
而宴老夫人要是真当她是好欺负的,那可就真错了。
林染月放下茶杯,伸手拎起茶壶将杯中填满水。
恰好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爽朗的声音夹杂着哭腔,由远及近。
“我的染月,我可怜的染月,我可终于见到你了!”
温小漫嘴里呜呜呜地嚎叫,假哭着就朝林染月扑来。
林染月忙放下茶壶,没来及得躲,瞬间就被温小漫抱了个满怀。
“天杀的宴时铭,他是眼瞎了耳聋了管不住下半身了,老子一定要找人直捣他老巢,偷他的金偷他的银,打得他半身不遂下半生不举!”
林染月被温小漫这嚎叫声震得头疼耳膜疼,推开她,一脸无奈道:“怎么从欧洲回来学会唱大戏了?还挺押韵。”
“我唱宴时铭他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