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卿并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从小到大身边总会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看重相貌,有的人觊觎钱财,男男女女,善意恶意。
只是,在一个远离大城市的寨子,竟然也出现了被淳朴男生表白这件事情,让姜时卿怀疑这里的风水真的出了问题。
姜时卿:“我没有收下你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了。”
阿洛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姜时卿不再说话,阿洛又重复一遍:“东西送给你了,你可以随便处理。”
姜时卿皱皱眉:“你听不懂吗?我没有接受你,我也不想接受你。”
阿洛张张嘴,话还没说,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小九怀里抱正是两人嘴里讨论的处理物,整个人直奔着目标横冲直撞。
“你这个叛徒!”小九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阿洛的鼻子,“你跟我说你想认识小姜哥哥,我就给你看照片!结果呢?你背着我直接跑阿公家门口来堵人!”
阿洛被他说得脸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我没……”
“你没个屁!银戒指都掏出来了!”
阿洛手足无措,被骂得不敢还嘴,只拿眼睛偷偷去瞄姜时卿。
姜时卿站在门口,日光透过檐角洒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金粉。阿洛看得又痴了,连小九把野果塞回他怀里都没反应过来。
“看什么看!”小九挡在姜时卿面前,“小姜哥哥是我先认识的!你还想插队?不可能!”
“再说了,你要是追小姜哥哥,小心我祁大哥揍你。”
姜时卿捕捉到刚刚说的“照片”,质问小九:“什么照片?”
小九的气焰一下子消下去:“就是那天在我奶家做泥哨时候,我给你拍了一张照片。”
姜时卿:“你都给谁看了?”
小九掰着手指头数:“阿花姐、阿敏婶、木匠家的老三、还有寨东头那几个姑娘……每天都有好□□着来。她们说你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坐在院子里剥橘子的时候,橘子皮都像是镶了金边。”
姜时卿:“……”
他就说,怎么这几天来阿公家门口的人这么多,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尽管姜时卿已经表明的很清楚,小九也指着鼻子骂了人。但阿洛并没有就此作罢。后面的几天,他还是准时出现,只是不再带花和吃食了,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
姜时卿如果看他一眼,他就露出腼腆的笑。姜时卿若是不看他,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下一次的关注。
姜时卿头好痛,他原本想着冷暴力处理,结果对方如同黏皮糖般甩不掉,产生了很大的困扰。
姜时卿想,索性破罐子破摔好了,对着阿洛狠狠羞辱贬低一顿,也许就不会再来了。在炊烟袅袅升起时,阿洛转身离开了。姜时卿跟在身后,准备在不引人注目的窄巷子里把人拦住。
眼看着阿洛消失在拐角处,姜时卿小跑几步要把人喊住,不料前面率先传来了阿洛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拦住我?”声音中带着警惕和不解。
“弟弟,差不多就可以了,你这段时间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姜时卿下意识捂住嘴,是祁英哲。他悄悄靠近,贴着拐角,探探头往里瞧。
“什么差不多?”阿洛语气带上不满,“我就想跟他说说话怎么了?他都没赶我……”
“他性子软,不好意思赶你。”祁英哲的声音里透出凉意,“但我跟他不—样。”
姜时卿靠在墙角,冰凉的石头硌着后背。暮色把巷子染的有些暗沉,他能看见拐角处两人交叠的影子。
祁英哲比阿洛高了大半个头,此刻正低着眼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气场却沉沉压下来,连空气都静止一般。
“你、你凭什么管我?”阿洛梗着脖子,“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祁英哲发出一声哼笑,短而轻。
“他是我的主人,我是他养的狗。”
阿洛震惊地张开嘴巴,姜时卿也睁大了双眼。
这个可恶的家伙,在外不要名声也别拽着他啊!
祁英哲顿了顿,抬手落在阿洛肩头:“所以你再纠缠他,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了。”
阿洛被捏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姜时卿缩在墙角,指节抵着唇,心跳声格外清晰。他从来没有见过祁英哲这副模样,和平常大相径庭。
阴沉沉的,让他想要逃离,可是脚底却像生了根,定定地杵在原地。
阿洛终于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你……你们真的是这种关系?”他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一遍。
祁英哲偏过头,往姜时卿藏身的墙角方向瞥了一眼。暮色里他的眉眼被暗影遮去大半,像是早知道他在那里似的。
“我喜欢他,他以后身边也只会是我,只能是我。”
阿洛不甘心,但还是咬了咬牙,道:“我不纠缠了……但、但你要是对他不好,我还是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空气静谧,弥漫着不安。
姜时卿动了动有些不听使唤的双腿,脚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正准备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溜走——
“小少爷。”
祁英哲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来,却如同一颗子弹,划破寂静的巷子,正中姜时卿的心脏。
姜时卿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偏过头,对上了一双亮得骇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