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早已盛好的饭菜在桌上散发着香气，令人食指大动。然而没有一人动筷子，连一向吃饭都要吐槽几句的祁美丽此刻都异常安静。

“温柔啊，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终究是祁母打开了一个口子。

“还是老样子。”祁温柔语气淡淡的，“前段时间爸妈不是去那边家里一起吃过饭了吗？”

“闺女，你日子过的好我们也就放心了。”祁父接过话茬，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谁。

果然，这句话说出后只有祁父自己得到了虚假的安慰，祁美丽眉毛一竖，义愤填膺道：“爸，你放心什么了，放的什么心！”

说完猛地转头看向祁温柔，语气急促：“大姐，张蔺超都那样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祁温柔平静地说：“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

祁母被这句话扎的心里难受，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怕撕开大女儿的伤口。祁父摸出一根烟放到嘴边，准备点火时动作一停，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姜时卿看着谈话走向开始变歪，神情略显困惑。为什么不直接说出问题解决问题，每个人都在打哑谜一般。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了张蔺超出轨不是吗？

“不打算离婚吗？”姜时卿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张蔺超都那样了，为什么还要忍受他？”

祁温柔看了过来，目光和善但又没有温度，不是冷意而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对所有人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因为他们家里有钱，当初不是因为这个才嫁过去的吗？”祁温柔垂眸看着桌上的饭菜。热气袅袅，都是别人的热闹。

她不拒人千里，但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听到这句话，姜时卿恶狠狠瞪了一旁祁英哲一眼，都是这个狗东西的错。

祁英哲伸出两根手指立在桌子上，立马滑跪。随后对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姐姐说道：“大姐，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但不要以牺牲自己一部分为代价。”

“不能离婚！”祁父突然拍桌，震得碗碟轻响，“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家？嫁过去收了人家彩礼，才一年多就离婚，这不是胡闹！”

姜时卿被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响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看向被封建脑子夺舍的祁父，待消化了其中意思后，脑仁开始突突。

果然，觉得不像人话的还有祁母，她第一次摔了碗筷，在叮咣声中怒然开口：“你个老王八犊子说什么？张家都欺负到你家门口，欺负到你闺女身上了。你还想着彩礼，想着脸面？”

祁父被骂得一愣，嘴唇翕动了几下。

祁美丽趁势添火：“就是！大姐在那边受了多少委屈，你不都知道了吗？张蔺超那个王八蛋出轨都看见了，你还让大姐忍着？”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却越来越亮：“我不管，反正我不能看着大姐受这个罪。”

祁温柔伸手夹起一筷子菜放到祁美丽碗里，语气仍是平的：“好了，先吃饭吧。”

祁英哲盯着祁温柔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大姐。受了委屈从不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所有人都闹完了，再把烂摊子慢慢地收拾干净。

饭后，祁温柔被祁英哲带到屋子里聊天，姜时卿在外面时不时张望着紧闭的房门。

“弟弟，你是不是也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祁美丽和姜时卿同款姿势，眼巴巴的盯着。

“她一直这样吗？”姜时卿对祁温柔的印象一直没有变过，好似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留步。

“你说大姐吗？”祁美丽领悟到话里的意思，“在我有印象的时候，大姐就经常照顾我和祁英哲，家里大人不在都是她在帮忙。”

“别看大姐对什么都淡淡的，其实和我们关系很好，只是结婚以后好像关系就淡了，但又好像没有。”祁美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讪讪一笑，“大姐学习其实挺好的，但是当时家里没什么钱，上完高中就没有上了。我学习一直不好，上初中那会想辍学，被大姐打了一顿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姜时卿问道：“那祁英哲上大学时候，你们家里就有钱了吗？”

祁美丽摇摇头：“也没有很多钱，但是他说学校里的老师说有什么贷款可以上学，他就去了。”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姜时卿和祁美丽齐刷刷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祁英哲一个人出来，然后轻拢房门。

“你们在里面聊了什么？”姜时卿对祁英哲轻抬下巴。

祁英哲长腿迈了几步，走到姜时卿身边，放低声音：“没说什么，就是让大姐遵从自己的内心。”

“大姐结婚与我们学校举办毕业典礼是同一天，因为我一直很反对，爸妈都瞒着我，最后还是二姐给我发了消息，我才知道家里为了张家的那些彩礼把大姐嫁了出去。”

说到这里，祁英哲甚至还能想起当时自己的神情有多难看。那一瞬间毕业的欢闹都如同讽刺一般，每一句“毕业快乐”都是扎向他的回旋镖。

姜时卿微微侧过脸，视线投向没有关紧的房门上，似是想要看穿里面此刻的情形。

这件事情如果去找根源，那每个人都藕断丝无法确定罪魁祸首。封建的父母，认命的女儿，以及被隐瞒却享受了成果的儿子。

最后，姜时卿又想到了自己。如果当初没有被抱错，这个因果是否要他来承担，他又是否承担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