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庆幸又有些难过，因为这个假设并没有成真，难过于这一瞬间自己卑劣的想法。

他站起身，一个人去了打开了祁温柔所在的房间门，入目的是祁温柔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照片。

是那张姜时卿第一次来到屋子里看见的，祁英哲参加非遗大赛的合照。

姜时卿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祁温柔偏头，与姜时卿对视。

“不劝。”姜时卿知道劝说也没有结果，“我就是觉得有些可惜。”

祁温柔：“可惜什么？”

姜时卿：“可惜你当初并不知道上大学可以助学贷款。”

祁温柔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姜时卿会说出这样的话，无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回道：“知道了也没有的。”

“没有用的。”她喃喃自语。

祁温柔视线又回到了照片上，每个人都是如此的意气风发，蓬勃的朝气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你不想上大学吗？”姜时卿将相框“啪”的一下扣到桌面上，打断了祁温柔的思绪。

“我没有很想讲大道理，”他首先做了一个免责说明，“但是人只要还活在，做什么都不晚，只要你可以坚守自己的内心。”

祁温柔目光凝视着姜时卿，浅淡色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你和英哲的意思我都能明白，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么容易。”

“只要你想。”姜时卿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的。”

姜时卿说出这句话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在黑名单的大哥拉出来，走个后门让姜家赞助一下贫困大学生。

祁温柔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被抱错的亲弟弟，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城市孩子。

“我会好好想一想的。”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

傍晚，吃完饭后，姜时卿拿着手机，嘴巴微微撅起，眉头轻皱，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界面。

姜时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在解放姜修贤还是继续黑名单犹豫不决。尤其是前不久，他刚刚收到了大额转账。这样放出黑名单，显得很像屈服于金钱。

姜时卿抬起头想找人商量一下，左看右看没见到祁英哲，他走到卧室环视一圈，没有任何人。

“跟鬼一样。”姜时卿忍不住吐槽，经常性找不到人。

也许是晚饭吃的有些咸了，姜时卿拿上水杯去厨房倒水喝。一踏进厨房，就看见跟鬼一样的人，在案板上揉面。不远处的手机放在支架上，看样子是能把人和景都框住。

姜时卿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是打算出卖色相了吧。

忙碌的祁师傅没有注意到厨房来人，一边干活一边讲解步骤，直到耳边传来轻哼声，带着满满的看热闹心态。

“不会吧，已经沦落到靠脸拍视频了吗？”

原本只有零散几人的安静直播间，瞬间出现了许多评论。

“我去，博主这还有其他人？”

“声音好好听啊，少年感好强，求露脸！”

祁英哲注意到滚动的评论，还未开口，呼吸便一滞。

姜时卿凑到祁英哲的身边，将人往后挤了挤，观察案板上面团的颜色，小口喝了几下水后开始了点评。

“这个颜色好丑，这个也不好看，最后这个勉为其难吧。”

两人此刻挨的距离极近，远远看去，身材略显纤瘦的青年被身材高大的青年拥在怀里一般。

直播间内停顿了几秒钟，随后疯狂滚动出一串又一串的评论，观众也在不断增加。

祁英哲僵着脖子，不敢低头，鼻尖都是洗发水的清香。

“小少爷……”祁英哲语气艰涩，“这次不是录视频，是在直播。”

姜时卿陡然一僵，一寸一寸转着脖子看向安静无害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