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姜时卿惊讶的是,相机里不仅仅是早上刚拍摄的花朵,还有更为早期的,从破土发芽到长成藤蔓,可以说是百香果的纪录片。
姜时卿问道:“你拍这些,是要做什么用?”
祁英哲指了指这片果林,说:“你也知道百香村既然叫这个名字,肯定是靠百香果为生,只不过最近几年收益不好,尽管收成高但是没人买,大部分都烂在了泥地里。”
姜时卿又问:“你们怎么不进行直播带货。”
祁英哲摊了摊手,无奈道:“村子里没钱啊,信号塔想要升级就需要钱,但是这笔钱每一家都凑不齐。年轻人出去打工赚钱养家,留村老人对于信号并不是刚需。”
“直播,不仅需要好的网络,还需要好的设备。”
“既然如此,”姜时卿直指祁英哲的相机,“你的装备,家里的网络,和突然来升级信号塔的工人,都是怎么回事?你很有钱吗?”
姜时卿信巧合,但是不会信前后脚发生的一系列巧合。
祁英哲招招手,示意姜时卿凑近说悄悄话。姜时卿深呼一口气,不情不愿的侧过去脸。
“你要是说的让我不满意你就死定了!”姜时卿放出狠话。
“是大哥亲情赞助。”祁英哲如实说道。
大哥?姜时卿怔了一下,好久没有听见过的称呼,明明之前天天在喊,现在被提出来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谁是你大哥!”姜时卿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是你大哥姜修贤,不是我大哥,我这是尊称。”祁英哲注意到小少爷神情一下子阴转暴雨,连忙改口。
姜时卿眼眶微红:“他为什么赞助你?我回来之前他为什么不能把这里进行修缮改造?”
姜时卿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但是控制不住。明明是他们搞错了,却让他来承担后果,让他回来过苦日子。祁英哲走了又回来,不仅有了新衣服新相机,连直播的爱好都能被满足。
唯独他姜时卿,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没有人在意他过的好不好。真是可笑!二十几年的亲情,竟然如此轻易地败给了所谓的血缘。
“滚吧你,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了!”姜时卿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不听祁英哲说一个字,转身往祁家走去。
他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不是他家,没有地方是他的家,他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家。
姜时卿气匆匆的跑回祁家,找出来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衣服,然后把电子设备也装进去,充电器也一个不漏的收好,拉好拉链拽着行李箱就往大门口去。
祁英哲站在门外,与迎面冲出来的姜时卿碰了正着。姜时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拖着箱子就要往外走。
“小少爷。”祁英哲伸手想拦,被姜时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既像愤怒也像伤心,交融在一起。
“滚开。”姜时卿从他身边擦过去,行李箱颠簸的在不平的路面上摩擦。
“你准备去哪?”
“跟你没关系。”
祁英哲没有再开口,站在门口看着姜时卿的背影越来越远。
姜时卿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这样一直走下去。他抬起头,阳光刺眼,他飞快抬起手擦掉被刺激出来的眼泪,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擦得眼周皮肤都红了。
姜时卿气不过,打开手机把姜修贤从黑名单放出来,弹过去微信语音。火上浇油般,没有人接。
他指尖按住语音键,怒骂道:“姜修贤你就是个王八蛋,根本就不是我哥!”随后熟练的拉黑。
身后传来“突突突”的三轮车噪音,姜时卿招手让人停下,给车主十块钱搭顺风车往县城走。
县城要比百香村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姜时卿眼里依旧是落魄。找了不知道多少家旅馆,环境都让他难以接受。
最后勉强找了一家据说是县城里的五星级旅馆,姜时卿要了最贵的房间,把东西放好后消沉的躺在床上。
早上只喝了一点粥,此刻肚子有在抗议,但他完全没有心情去吃饭,只想安静的呆一会。
姜时卿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被朦胧睡意笼罩。
……
姜时卿慵懒地推开落地窗旁的玻璃门,穿过一小段连接客厅与花园的廊道,将自己窝进了庭院中的躺椅里。
徐徐春风吹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午后的暖阳为他白皙的脸庞镀上一层浅金。他惬意地合上眼,享受着悠闲啃老生活。
他微微仰头,只见方才还碧空如洗的天际,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阴云悄然笼罩。不过片刻,细如牛毛的雨丝便倾泻而下,顺着风势,糊了满脸,姜时卿连忙跑回屋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