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王妈拿着干毛巾匆匆赶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轻柔的擦拭,“没淋着吧?”
“没事王妈,雨刚开始下。”被毛巾捂住脸的姜时卿声音闷闷的,抬手试图解救自己的脸。
别墅大门被推开,姜父姜母正站在玄关处。姜时卿视线转向玄关,眼睛倏地一亮,“大哥!你回来了!”
姜修贤唇角微扬,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自己怀里的弟弟,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饭桌上,一道道精美菜肴摆在上面,空气中弥漫开不安的因子,姜时卿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他下意识看向大哥求助,却只对上了对方低垂的眼帘。
“姜时卿,你不是我们姜家的孩子。”姜父的声音异常冷漠。
“过段时间你就回去。”
“那是我的错吗?!”姜时卿的声音嘶哑而尖锐,他猛地将面前的瓷碗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飞溅,划过裸露的皮肤,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温暖柔和的灯光依旧笼罩着餐桌旁的每一个人,随着质问和碎裂的餐具,一寸寸分裂,陷入无尽黑暗。
手机铃声炸响,姜时卿猛然睁开双眼,眼神失焦注视着天花板,混沌的大脑逐渐开始运转。
他把胳膊压在眼上,任由手机不依不饶的响着。当初精挑细选喜欢的歌曲,此刻就是在制造声音污染物。
铃声挂断没多久,紧接着又开始飘荡熟悉的旋律。姜时卿捞过手机开启静音,随后扔到枕头下面不再理会。
没有了噪音,空间安静下来,静的仿佛天地间徒留他一人。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浅浅打湿枕头。姜时卿轻轻抽噎着,又做梦回到了姜家,回到分崩离析的那一天。
他恨姜父姜母的无情,他恨大哥的无动于衷,他恨祁英哲的突然出现。
但是这些恨又是无力的,每个人都是局中人,每个人又都是无辜角色。恨来恨去,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姜时卿想起来还未离开姜家的时候,姜父问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他当时正靠在大哥身边打着游戏,乐不思蜀地说靠大哥养他。
姜父只是无奈笑笑,说家里把他惯坏了,以后离开家里该怎么生活。
怎么生活?就像现在这样没人要没人管的活。
姜时卿自暴自弃却又不甘心,他为什么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他只是娇生惯养二十几年,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以他的学历在小县城找工作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哪怕这里没有他要的工作,那么多大城市哪里都可以去。
靠人不如靠己,姜时卿终于在一个他从来不会踏足住宿的床上,明白了这个道理。
姜时卿再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经不知疲惫的转了好久,他坐起身,扭头看向窗户,早上的日光早已被夕阳替代。
肚子开始咕咕作响表达抗议,姜时卿下床走到洗手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目光。头发凌乱,双眼微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姜时卿打开水龙头,微凉的水流划过手心,心中的苦闷也随之流走。他掬了一把水扑在脸上,仔细将脸洗干净,又拆开梳子打理头发。除了肿起来的双眼暂时没有办法恢复如初,整个人已然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姜时卿打开房门,与门口几人面面相觑。姜时卿关上房门,是祁家人。
“时卿,饿了吧,出来吃饭吧。”祁母敲敲门,语气柔和。
“是啊弟弟,出都出来了,咱们今天吃大餐。”祁美丽语气诱惑,“是你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祁英哲只一味的道歉,说姜修贤不是自己大哥,说自己没有逃过金钱诱惑收了敌人的贿赂,说不该瞒着不告诉他。
“别说了!”姜时卿猛然拉开门,“走廊上一直说丢死人了。”
祁美丽一个猛扑,抱住了姜时卿,柔软温暖的身体让姜时卿不知所措,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放。
“弟弟,不要难过,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祁美丽轻拍姜时卿的后背,“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不要饿到自己。”
祁美丽松开拥抱,顺势拉过姜时卿的手臂,带着他往楼梯口走,一边问道:“待会儿想吃什么?今天沾你的光,可要吃顿大餐。”
祁英哲取了房卡,转身关好门,不紧不慢地跟在一行人后面。
姜时卿被拽着走,耳边是祁美丽报菜名的声音。这家炒菜好吃,那家鸭脚煲好吃。姜时卿原本就咕咕直叫的肚子,这下叫得更欢了。
姜时卿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旁,骤然凝住。不远处,一个侧对着他的男人,身形竟与张蔺超如出一辙。此刻那人正搂着一位长发女子,看身高姿态不像祁温柔。
姜时卿脚步一顿,心中暗骂,这个该死爹味说教男,竟然敢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