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响动,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站在我身侧的国木田走过去拉开了门,一个身姿挺拔的银发男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整个办公室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
那人身上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场,沉稳、内敛,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锋锐。
像一柄收鞘的刀。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
男人平静地看着我,语气听不出情绪:
“欢迎来到武装侦探社,我们的……新朋友。”
我立刻重新挂上标准笑容,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来了,这个掌握着横滨三分之一权柄的男人。
和太宰治那种总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不同,社长身上的压迫感更直接。
男人缓步走进,对着我沉声道:“关于合作的事宜,太宰已经向我说明了。”
“那么,你竞选的事……”
社长顿了一下,“如果你能一直保持初心,我们也会遵守承诺,武装侦探社会全力支持你成为新的市长。”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因为我知道,真正重要的话通常都在“但是”后面。
“但是,”他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几乎像是要将人剖开,“我们无法左右民调,也不会替任何人操纵人心。”
“市民最终会不会选择你,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你能不能赢得竞选,也要看你自己是否能成为被人们的双手托举上去。”
他平静地看着我,“能登上那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
“靠的是人心。”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能感受到社长的视线,也能感受到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视线。
审视、度量。
他们从来没有完全交付信任。
我笑了,眉眼舒展,语调平静,“当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种道理我还是懂的。”
社长点点头,继续道,“在这个过程中,侦探社可以帮你处理威胁、稳定局势、阻止某些人越界。”
听着他的承诺,我很是满意,正准备开口客套两句,就听到了社长的第二个“但是”。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需要被阻止的那一方……”
他目光沉静,话音也没有刻意加重,却依旧让人心口微微一沉。
“那么,武装侦探社也同样会站在你的对面。”
他的声音并不重,语气也不锋锐,却像刀一样,沉沉的落下来。
“所以,在正式的合作开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武装侦探社可以成为你的盟友……”
“但绝不会成为你的私军。”
我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一点,您不必多说,我一直都有很清晰的认知。”
“这是必要的告知。”社长平静道。
他的目光悠远,好像蕴含着深重的叹息,“毕竟横滨……已经没有余力,再迎来一个失控的执权者了。”
“所以,有些东西,不能去碰,也不要再想着去碰了,你明白吗?”
办公室安静的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连一旁原本懒洋洋靠着墙的太宰治,都难得没有插话。
我知道社长在说什么。
买核弹果然还是太超过了吗?
好像一不小心吓到了很多人,可能他们也没想到这玩意真的能买。
我有点无奈,下单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被种田长官和武装侦探社社长这两大势力的领头人分别“关照”过一顿了。
区别是种田长官很直白,直白的骂人。
从“钱多了烧的慌可以打给我”一路骂到“你究竟把核弹当什么说买就买”,中间甚至不带喘气。
而社长很委婉,委婉到全程语气都平静得近乎礼貌,只是字里行间都在劝我“住手”,顺便再“住脑”一下。
属于是那种不会特意提高音量,却又让人感到压迫的类型。
我其实也很理解他的想法,毕竟这座城市经历过太多了。
从龙头战争以来,每一次的权力失控,最后被碾碎的都不是站在顶端的人,而是那些甚至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普通人。
所以,有些危险的东西,真的很不适合出现在横滨。
但话又说回来,作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我也只能借助这些外力来缩小和异能者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虽然这件事确实不妥,但也想请您理解我,”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一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面对你们这些几乎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异能者,真的很难没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社长沉默了几秒,又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我笑着打断了他。
“不过现在,您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我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因为我已经找到更好的助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