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能眼神发飘地看向我,声音都虚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
我微微颔首,笑得十分和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旁边的太宰治一边鼓掌,一边感叹:“这就是资本家吗?”
而国木田已经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向我了,那眼神,像极了教导主任发现学生在学校里散播不良价值观。
“太铺张浪费了。”他皱眉,“而且这种金额的礼物,会给别人造成心理负担。”
我眨了眨眼,看向那些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的女孩子,“可是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呀。”
国木田:“……”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重点不是这个。”
太宰治十分自然地插话,他非常理直气壮的开始造谣,“国木田君是在嫉妒啦。”
国木田额角青筋一跳。
“谁会嫉妒这种事!”
“因为没人送过你几十万的礼物?”
“太宰!”
“那是因为对方太有钱,而你的工资却都拿去买限量版笔记本了?”
“你给我闭嘴!!”
我看着国木田气到发黑的脸色,忽然升起一点微妙的好奇,“国木田先生,如果我现在送你一本名家制作的限定版手账,你会开心吗?”
国木田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义正辞严,“富贵不能……”
我补充:“绝版。”
国木田:“……”
太宰治瞬间笑出了声。
我也笑着,轻轻抽出了一叠文件和一个红本,交给助理,“但时间太紧,我也确实没来得及准备合您心意的礼物,不过我这也有一个‘本子’,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助理上前,将它们交给国木田。
我笑了笑,“二百平海景大平层,不成敬意。”
国木田宕机了。
他被冲击得太严重,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而其他的人也被“二百平海景大平层”震撼到失语。
除了太宰治。
他只是意义不明的轻啧一声,然后探头去看我手里剩余的房本。
我把房本分好,然后让助理把它们发下去。
没一会儿,侦探社主要成员们就人手一本。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楼盘售楼部的活动现场。
镜花晕乎乎的看着手里的红本。
中岛敦也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房产证,又看看别人手里的,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喃喃自语:“上次见到有人这么发……还是老师在发作业本。”
与谢野医生难得沉默,她翻开看了眼产权页,又缓缓合上,“现在的有钱人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宫泽贤治倒是接受良好,甚至十分认真地发出了感叹,“城里人真热情啊!”
江户川乱步坐在桌子上晃腿,嘴里还叼着零食,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那本,十分自然地评价,“位置不错,采光也还行。”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今天的波子汽水。
他想了想,又问我,“社长有吗?我和社长挨的近吗?”
我把社长的那本也递给了他,他展开看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眼见着大家都有了,太宰治凑过来,“我的呢我的呢?”
我把压在最底下的那一份递给他,还附带了一大叠厚厚的文件。
我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啊,所以我没有给你安排海边,也没有安排高楼,这个村里的平房你喜欢吗?很安静,很适合陶冶情操,提高生活的幸福感。”
太宰治盯着平房抽了抽嘴角。
随后他又翻开那叠文件,“那这又是什么?”
然后他盯着那几份巨额保金的人生意外险和重大疾病险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抬起脸,用失去了光的眼睛看着我,“为什么还有保险?”
我无语地看他一眼,还需要问吗?他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吗?
国木田终于忍无可忍。
他捏着房产证,手都在抖,“这种东西根本不能随便送吧!!!”
我疑惑,“为什么不能?”
国木田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如果实在觉得不妥,就当作是我提前支付给你们的酬劳吧。”
我叹了口气,“毕竟我的前路,肉眼可见的艰难呢,作为盟友的你们,也会承担难以想象的压力。”
“你们的支持对我来说就像是保命符,”我指了下他们手里的东西,语气诚恳,“花钱保我自己的命,用多少都不为过。”
国木田肃着脸,“就算你不送东西,我们也依然会尽全力。”
“我知道,”我微微敛下视线,“但我会不安。”
我低低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就当是资本家的劣根性,总会下意识的去送礼物、付报酬、交换利益。”
“这样至少会让我觉得……”
我顿了顿,笑了一下,
“心安。”
国木田沉默片刻,忽然推了推眼镜,“理解,一方付出报酬,一方付出劳动,本来就是合理交易,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这句话也没有问题。”
“不过侦探社会完成工作,不是因为礼物和利益。”
他说得认真又郑重。
“所以……”
他顿了顿。
“在我们这里,你可以稍微相信一次情谊。”
我张了张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本来是为了劝对方收礼的话术,却突然被珍贵的真心暴击。
真是犯规呢,你们武装侦探社。
突然有那么点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碗白粥而放弃泼天的富贵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这辈子也不要变成白粥姐。
骗你的,下辈子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