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制住的男人在地上奋力挣扎,□□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野兽缠斗,虞进的胸膛起伏,手上不断加重力道,男人痛呼出声,挣扎力度减弱,但虞进视若无物,用劲过度的手隐隐发着抖。
陈砚景见状不妙,连忙喊了几遍他的名字,见虞进没有反应,陈砚景恼火地拧紧眉,快步上前抓着虞进的后衣领往上提:“注意你的手!”
领口赫然压迫住喉咙,虞进被迫仰起头,他呼吸粗重,微眯着眼,沉默地看向陈砚景。
头顶的灯光被陈砚景遮挡,额前的发丝垂落,青年眉眼染上火气:“你想把自己的手玩废吗?!”
陈砚景见虞进因呼吸困难,面色逐渐泛起红,他冷着脸松了手,虞进当即卷起上半身猛烈地咳嗽着,手里依旧牢牢压制住底下的男人,但力度收回了不少。
身侧的店员们惊魂未定,陈砚景深知如今搞成这样,已然很难善了,原本他想着因为自己和虞进都是公众人物,很多事情扩散开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一旦闹大了伤害最深的只有那些没有舆情团队的普通人,况且真算起来对方才是肇事者,被公众审视的压力远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但此时陈砚景已然没心情给这玩意儿台阶下,他转头看向店员:“店里有监控吗?确认破损?”
原本想打电话给老板的店员结巴道:“有、有监控。”
紧接着她快速翻找手里的衣服,明显的撕裂让她镇定了几分:“也真的扯坏了……”
“报警吧。”陈砚景说,“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亲属一起来的,如果是,就让公安那边直接传唤。”
话音刚落,男人尚且贼心不死的挣扎忽地僵住了。
他瞳孔里神色变幻,艰难地扭过头,瞧见了正疑似滑开屏幕拨打电话的陈砚景。因为开头走得急,陈砚景进来时没有抬头去看店名,他正转头想要询问,男人嘴唇嗫嚅,意识到无人听见后,又急急地换了两口气,提高声量:“我赔!”
陈砚景点击键盘的手指滞在半空,嘴里的话也咽了回去。
陈砚景看向店员,对方欲言又止,又气又后怕,眼神却始终落在他的手机上。
陈砚景了然几人偏向大事化小,他吐了口气,转过头朝虞进一抬下巴:“虞进,你先松手。”
彼时虞进彻底冷静下来,他面色冷凝,声音沙哑:“好。”
他的双手未动,先是谨慎地将腿挪到一侧,防止底下人突然暴起,陈砚景垂眼打量他的动作,回想虞进刚才过于凶残的架势——擒拿、摁倒、压制,一气呵成。要不是前面陈砚景反应快,他们仨可能会被虞进全扯到地上,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男人扯着七零八落的衣服,浑身疼得厉害,他磕磕跘跘地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陈砚景站着出口的方向,现场又有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且自己手里没工具,经过一番折腾,男人一根筋的脑袋好歹明白过来此时再耍赖已经没什么用。
男人从自己口袋里翻找出手机后握在了手里,绷着脸没说话。
陈砚景清楚这人还搁那儿装“骨气”,他懒得再理,有意加快结束纠纷,便直接开口问:“多少钱?”
老店员连忙报价,另一位店员则从前台拿来收款码。
店里寂静无声,支付宝到账的提示声加剧了尴尬,男人嘶着嗓子,语气里怒意尚存:“行了吧?”
众人注视着对方离开,男人的脚步有些跛,背影狼狈。店员们面面相觑,其中因为陈砚景的出面才不至于被推倒的店员上前道谢,其余的人则将事情通知给不在场的老板,并给两人倒了杯水稍作休息。
虞进接过水,第一时间没喝,而是转头去看陈砚景:“哥,你还好吗?”
陈砚景除了在最开始挡住对方动手,基本就站在一旁,其实他反倒应该问虞进有没有受伤,但虞进那番不管不顾的动作把他急得够呛,心头的气还没顺完,便只是回道:“没事。”
余下又是一阵沉默。
虞进悄悄地张开手掌又缓缓握拳,如此反复了几次,陈砚景的吼声好似仍在耳畔,眼下虞进越是冷静,越是懊恼。
虞进嘴里的道歉还没吐出来,身旁陈砚景忽然开口道。
“刚刚谢了。”
恍若僵持的氛围从未有过,陈砚景转了转手里的纸杯,语气趋近平和:“我知道你看到他想攻击我手的时候才急了,我那会儿同样看你动作有点过头,所以只想着让你清醒下。”
虞进闻言,收紧了握着纸杯的手,他沉默一阵,声音听不出感情:“我后面有收着力,没伤到,不会影响后面的季后赛。”
陈砚景语塞,差点又被气笑了,他不禁想这人的脑回路怎么联想到季后赛去的,那是重点吗?
职业选手的手有多脆弱,虞进作为赛区老观众不可能不知道,久经沙场的老将们哪个不是手疼得经常跑医院,甚至某一天突然因为手伤被迫离开赛场,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他倒是坦然,完全不当回事似的。
事情基本解决,陈砚景原本打算喝完这杯水就拎着虞进离开,被店员喊来的老板却在此时匆匆进了店。
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模样,手上戴着翡翠手镯,衣着体面。她瞧见边上的陈砚景和虞进两人,下意识多看了几眼,但脚下步伐未停,老店员迎上去,简洁明了地阐述完方才遭遇的事情原委。
搞清楚状况后,老板松了口气,所幸最终不过一场闹剧,没真惹出什么是非。她亲自过去和陈砚景和虞进道谢,表示如果愿意在店里消费,可以免去服装租赁费用。
陈砚景和虞进都走到门口了,老板才追出来,经过这一遭陈砚景算打消了旅拍的念头,老板面上过意不去,最后又推荐了下:“那你们等会儿若改了主意随时来,我们营业到晚上八点,你大可出去打听,我们茗衣坊真的算附近很不错的旅拍店……”
陈砚景一顿,确认自己没听错,惊讶地扫了眼店门:“你们这儿就是茗衣坊?”
陈砚景看清牌匾,如果这条街没有同音的店铺,那就是首饰店店长提的那家,敢情歪打正着还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