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吃了一个素包子,已经饱了,将另一只肉包子还给于棋,于棋却没要,反而说:“你们在这歇会儿,我去前面买点醒酒药,一会儿便回来。”
说完,一溜影儿地不见了。
她暗暗吃惊,心道:这于棋的腿脚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利索,在善水庄时,他看起来慢吞吞、文弱弱的。
或许是不想被她拒绝,这才走得这样快。
想到他的友善,看着身侧的王叔,暗道佛祖保佑,让她遇到了不少好心人。
于棋将手中残余的药粉,倒入醒酒药瓶内。
那瓶桃花酿一早就被于兰姑放了迷药,“林瑛娘喝了这桃花酿,很快就会不省人事,你趁着王叔去采买东西时,带着她去客栈行好事。”
于棋还以为于兰姑能使出什么好伎俩,这般拙劣的伎俩以往他都不屑于用,但此刻被美色裹挟,当即默认了于兰姑的计策。
只是崔芙瑛并未饮桃花酿,只能将迷药倒入醒酒汤,希望这一回她能乖乖饮下。
“这是我买的醒酒药,瑛娘你喝点,头疾会缓解。”
崔芙瑛:“我头已经不痛了,这醒酒药不如于公子自己拿着吧,以作备用。”
“瑛娘,”于棋眼底划过一丝委屈,低声道:“你为何总是如此疏离于我?”
这话听着有几分暧昧,崔芙瑛心里一紧,而一旁的王叔干笑一声道:“我去前面割点肉。”
说罢,人便走了。
“抱歉。”于棋显出几分懊恼之色,“既然瑛娘不愿,那就......”
“于公子误会了,并非我有意疏远于你,不管是你,还是王叔王婶,兰姑,我都心存感激。”
崔芙瑛接过他手中的醒酒药,拧开喝了一小口,笑道:“于公子,如此可好?”
于棋被她明媚的笑容晃到,喉结滚动,顿了顿,指着前边的胭脂水粉铺子道:“瑛娘,我们去前边逛逛吧。”
崔芙瑛本想走,但想到王叔还没回来,没有正式告别,倒是失礼。
于是留下来,和于棋闲逛。不多时,她忽感头晕,眼前一黑,直直倒地。
于棋将人抱住,径直往一旁的客栈匆匆而去。
*
“临舟,崔芙瑛还没消息?”
这日燕朔醒来后,并未直接去练武场,而是立在门口的院子里,盯着前面的桃树出神。
桃花已开,灼灼其华,只是那个女人却不见了。
孟临舟:“回爷的话,我已经给上京各地的暗卫都发出了搜查令,暂且没有崔皇后的消息。”
“花容那边审问得如何了?”
燕朔的下颌线紧绷着,随手摘掉一朵粉色桃花,在掌心摩挲着。
桃花柔弱,不堪风雨。如她。
昨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立在廊檐下,忽然发现对面的桃花树下,立着一个穿着青灰色僧衣的女子。
女子浑身湿透,正隔着雨帘,与他遥遥相望。
心蹦得三尺高。
他大步下了台阶,走了过去,抓住她的手,本想斥责她去了何处,却见她忽地低头垂泪。
“哭什么?”燕朔皱眉。
女子闻言,眼泪愈发多了,和春雨连接在一起,淅沥沥,哗啦啦。
他心头烦躁,将人按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青丝,“为何又要逃,真的如此厌恶我吗?”
女子靠在他怀里,哀哀道:“燕郡王待我......无心。”
燕朔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我如何无心?”
女子推开他,转过身越过桃花树,往竹林深处走去。
徒留一抹青灰色的影子,带着潮湿的雨水,如梦似幻......
掌心里的桃花已被捏碎,粉艳艳凝成黑黢黢,带着湿黏。
像女人的泪。
孟临舟眼睛微微闪烁,“已经审问了三天,但花容的回复始终如一,她并不知晓崔芙瑛到底要去往何处。”
没有思考好去向却详细谋划了出逃,看来她是真想逃,连林婉都丢下来了。
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对他的厌恶。
但昨夜的梦又像是另一种暗示。
她控诉他的无心,是因为......她对他还有一丝期待吗?
像期待周元翊那般期待吗?
摊开掌心,桃花汁陷进断掌纹络,飘渺出一丝浅淡的花香。
这时门外有人禀报,“爷,刘掌印来了,宣您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