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翊听闻崔芙瑛不见了得消息,心下骤然一沉,当即吩咐:“时焕,速派两队禁军在城内城外搜查。”
刘时焕正要出去,周元翊又道:“燕朔那边得了消息了吗?可有动作?”
“燕郡王那边暂无动作,应是还不知道此事。”
“好,这个消息必须全力封锁。”
走出殿外,余秋慧的人上前递了消息过来,刘时焕微微挑眉。
自打上回好生“惩罚”了余秋慧后,余秋慧忽然变得粘人起来,日日递消息。和他同榻时,乖顺地像一只猫,这样的余秋慧令他惊喜。
这夜,潜入钟粹宫,和余秋慧一番嬉闹后,刘时焕告诉她崔芙瑛不见了的消息。
余秋慧吃惊道:“她为何逃出去,难不成是受不了在寺庙的清苦修行?”
刘时焕自觉和余秋慧有了几分交心,这才道出这段时日燕朔尝常去云隐庵的事情。
余秋慧:“你的意思是,燕朔和崔芙瑛果真有苟且之事?”
刘时焕咬了咬她的唇,“嗯,和你我一样。”
余秋慧笑了笑,趴在他胸膛上,“看来那燕朔,果然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主。换做寻常男子,崔芙瑛说不定审时度势屈从了。偏生燕朔是个嗜血狠戾的,她定是熬不住,才拼了命得逃。”
“不过,焕郎,你若是抓到了崔芙瑛,不要告诉皇上,也不要送给燕朔,我希望你将她送到.....花满楼。”
“花满楼?”看着眼睛渗着阴毒的女子,刘时焕微微一怔,“崔芙瑛说起来是你的表姐,你为何如何忌恨她?”
“因为......她总是事事比我强。”
她的家世,她的夫君,她的美貌才学......无一不比她强。
幼时,她就活在崔芙瑛的阴影之下。
她的母亲每次去了首辅府中,都会命她跪在廊檐下的青石板上,斥责她。
“你瞧瞧你崔表姐,不仅比你貌美,身形比你窈窕,才学也比你出众,那些贵族姑娘们都喜欢找她玩,你呢?除了我给你的一点姿色,其余的你哪一样超过她了?”
她只能抹着泪愈发努力,早早起床练琴读书,又钻研脂粉描摹。
只是,始终达不到阿娘的标准。
崔芙瑛十二岁那年被皇后娘娘相中,作为太子妃的人选,那一夜,是崔芙瑛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却是她余秋慧的至暗阴影。
参加完宫宴的阿娘回来后,径直扇了她两个巴掌,还劈头盖脸骂:“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巧今日生病,你可知就因为你这劳什子病,好端端的太子妃之位没有了?!”
“明明我没做错什么,若不是崔芙瑛......”余秋慧趴在刘时焕的身上,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旧日的委屈全部呕吐出来。
对于余秋慧的过去,他早就了解得透彻,关于过去她的那些尖酸伎俩,他也无所不知。
但这一回,是她亲口吐露幼年的不堪,他心里顿时绞痛,将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应道:“好。”
*
崔芙瑛将自己缝制好的两件豆绿小衣递给王婶,王婶摩挲着上面的红色牡丹刺绣,“真好看。”
崔芙瑛笑了笑,“我见您好像很喜欢红牡丹。”
王婶微微点头,“瑛娘心思就是巧,也不知你是否家里再有说亲?”
崔芙瑛顿了顿道:“我夫君刚过世,暂且不想再嫁人。”
王婶安慰了几句,又道:“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你还要回家呢,你爹娘定是想你了。”
“此番,多谢王叔王婶。”崔芙瑛欠了欠身,满眼感激。
王婶摇了摇头,“我在积我自己的德,何必说谢。”
翌日一早,崔芙瑛坐上了王叔的牛车,往山下赶去。
刚走没几步,于兰姑和于棋上前道:“哎呦,瑛娘要走啦,我也没什么能给的,就这桃花酿勉强拿得出手。”
说罢,于棋递上一小坛桃花酿,“瑛娘,请收下。”
崔芙瑛有些不好意思,但热情难却,还是收下了酒。
这时于兰姑道,“阿棋正巧想下山采买点东西,劳烦王叔带一程罢。”
王叔笑道,“好啊,阿棋快上来。”
阳春三月,天气暖和起来,今日艳阳高照,崔芙瑛穿得苎麻衣料子有点闷热,不一会儿被照得出了一身汗。
口干舌燥,打开王婶备得水葫芦,喝了几口水。
这时于棋将桃花酿拧开,笑道:“这桃花酿清热解渴,不如瑛娘喝一口?”
崔芙瑛看着手中的水葫芦,摇头,“这桃花酿着实有点后劲,我到现在还有些头疼。”
于棋暗暗捏紧酒坛,将盖子拧上,“是吗,那到了镇上,我给姑娘买瓶解酒药吧。”
崔芙瑛:“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山脚下的越岚镇,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香气,崔芙瑛闻到一旁的包子铺传来的香味,悄悄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
于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对王叔道:“王叔,停下来吧,我想买点包子。”
王叔“唉”了一声,停下牛车,三人来到包子铺前。
于棋买了十个包子,将手中的两个递给崔芙瑛,“一个肉的,一个素的,瑛娘尝尝。”
崔芙瑛接过包子,“多谢于公子。”
于棋见她接过包子,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小口吃着,在春光下,犹如一副美好的画。
一旁的王叔早就大快朵颐,连连夸赞这肉包子馅多又香,于棋则陪着崔芙瑛吃着素包子,静静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