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破空,正中那人肩头。那人“啊”地惨叫一声,手臂一松,李大娃从他腋下滑落,摔在地上,就势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往林石仓这边跑来。林水浩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捞到身后。同时,林石仓道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剩下的五个流民先是一愣,随即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炸开。他们有的扔下竹棍往竹林深处钻去,有的却红了眼,举着竹棍朝林石仓两人扑过来。
林水浩拿着柴刀便冲了上去,一刀劈断了那人手中的竹棍,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而此时林石仓的第二支箭也紧跟着射了出去,正中后头一个举着竹棍的汉子大腿,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竹棍脱手飞出去老远。
接着,第三支箭、第四支箭......
混乱中,一个流民没有往竹林深处跑,而是掉头朝竹林外的大路方向狂奔。他大约是想着大路上开阔,跑起来快,可刚冲出竹林,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林石砚赶着牛车顺着大路往前追,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刘大壮家的小汉子带着四五个本村的孩子。那孩子一见林石砚,立马就说起了方才抓人的事。得知林石仓和林水浩已经去追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流民刚钻出竹林,迎面便撞上了便是刚刚汇合的这群人。他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料到外面还有这么多人,脚下顿了顿,随即转身想往旁边跑。
林念念想也没想,搭箭拉弦,瞄准那人的背影就是一箭。箭飞出去,擦着那人的胳膊,扎在了旁边的竹竿上。林景兴紧跟着放了一箭,也偏了,射在了那人脚边的泥地里,溅起一小片泥土。
那流民被这两箭惊得脚下一滞,就在这一瞬间,林念念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这回他稳住了手,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了那人奔跑中的大腿。箭飞出去,正中那人右腿外侧,那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几乎是同时,林景兴的第二箭也到了,射中了那人的左肩。两箭一前一后,那流民趴在地上,疼得直叫,却再也爬不起来。
见那人中箭倒地,林石砚和林景安抢上前去,一人按住一边胳膊,林谷子从牛车上扯了根备用的麻绳就跑了过去,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绑了个结实。
竹林里,林石仓和林水浩也制住了剩下的四个流民。其中一个往山里跑得最快,钻进了竹林深处的密丛。伏虎不等林石仓发令,嗖地窜了出去,白色的影子在昏暗中一闪,紧接着,竹林深处便传来一声惨叫。
等林石仓追上去时,就见那人抱着腿,倒在地上直叫唤。林石仓赶上去,拿着弓背在他后颈上轻轻一磕,那人便软了下去。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竹林里便安静了下来。
杨贵和李大娃缩在林石仓两人身后,紧紧攥着他们的衣角,小脸煞白得跟着出了竹林,只是没有再哭了。
人聚齐了,林石仓不放心,又挨个点了一遍,确认一个不少,都在。他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了拍李大娃的头:“没事了,回家吧!”
六个流民,五个伤了腿。没伤着腿的那个被反绑了双手,用麻绳拴在牛车后面,跟着车走。受伤的五个则被绑了抬上牛车,横七竖八地躺在车斗里,脸色灰败,伤口上裹着从他们破衣裳上撕下来的布条。
牛车辘辘地驶回小河村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村口老榕树下,几个老人远远看见牛车回来,车斗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后面还绑着一个,都站起来张望。等走近了,看清车上的情形,几个经过事的老人脸色瞬间变了。
“石仓,这是怎么了?”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走过来。
这问话的是杨贺的堂爷爷,杨贺见了亲人,立马带着哭腔说道:“大爷爷,这几个流民抓了我阿弟和李家小弟,是石仓叔他们把人救回来的。”说话间,手里还紧紧抓着自家阿弟。
“哎呀!”那老汉倒抽一口凉气,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可有伤着哪里?”
还不等杨贺回话,旁边一个妇人凑过来:“这、这些人抓小孩子做甚?”说着,还探头往车上看了一眼。
“还能做甚,你看他们皮包骨头的,饿极了的人,能干什么。”一个汉子低声说了一句,话说得含糊,但成年人都听懂了话中的深意。
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造孽啊,连小娃子都不放过!”
“这世道,真是要活活把人逼死。”
有几个妇人立刻把自家孩子往身后拽了拽,手在孩子肩上攥得紧紧的,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林兴璋已经闻讯赶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本村的汉子。见着林石仓先问:“可有伤亡的?”
“没有,就是杨贺和李大娃吓着了。”林石仓答道,“让家里大人今晚仔细点,别走了魂就是了。”
林兴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车上的流民:“行,那石仓和水浩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带人送衙门去。”说着,叫上村里几个汉子,另套了车,把那几个流民托了上去,往镇上里长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