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开口欲告知赵初禾,就听公主说道,“去叫将军,说是我有事找他。”
“公主是要叫将军一起吗!”阿鸾眼睛亮了起来,音量也忍不住拔高。
“多嘴,还不快去。”
“阿鸾这就去!”
赵初禾收回目光,脑中混沌的想法在此刻化作一条闪光的线,倘若……萧冽能温度他所用呢?
她捏紧手中的银锁,将一切都穿成一串,成婚后的种种,萧冽次次救她于水火,箭伤勾起的残梦。
一幕幕都在告知于她,萧冽并没有害她的心思,又何必庸人自扰?对于她的安危、母妃的死因,他们目的大概是相通的。
这就够了。
与其防备萧冽,将他视作洪水猛兽,不如为她所用。
思绪万千,眼瞅着萧冽已然行至跟前,赵初禾眸子一定,起身相迎。
“将军进来操劳,都没时间来陪陪初儿。”赵初禾语气嗔怪,眉毛拧了又拧,非但不显矫揉造作,反倒让人觉着可爱。
至少萧冽是这般以为的。
“初儿莫怪,若觉着憋闷,大可以外出走走,只是天气转冷,切莫冻坏了身子。”
”哪里有那般较弱?”赵初禾一个没忍住,便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谁成想,气氛也因着此话变得格外清越。
萧冽眉头舒展,像是见到了好玩的事情,又好像回到了儿时,再度见到了那个次次见他都颐指气使的公主殿下。
对此,他喜上眉梢,毫不遮掩。
赵初禾算是怕了他,分明进屋便没给他半句好话,可萧冽怎么瞧上去……有些开心?
怪哉,怪哉。
她先前使出浑身解数套话,费尽心思装柔弱,怎么还比不过说真心话呢?
这下赵初禾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总觉着萧冽怪怪的,她眼睛转了一圈,在萧冽看不见的角落思虑着接下来的动作。
怎料对面之人忽而发出声响,他说,“明日可要跟着我去酒楼走走?”
酒楼?可是阿鸾口中的鼎盛楼?
她总算憋住口中的半句话语,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言多必失,还真是这个道理。
——
“姑奶奶您息怒!小的哪敢怠慢您呐!实在是那位贵人的菜得现做现煨,半点不敢糊弄,后厨紧着伺候,您的菜早就备好了火候,一等贵人那边上桌,立马头一份给您端来,小的给您赔个不是,您多担待担待!”
店小二的声音穿梭于回廊,不知在给谁赔不是,说话滴水不漏,让人发不起火来。
“让屋里头的大人久等,你担待的起吗!”阿鸾的声音传来,便叫赵初禾晓得了店小二怠慢了哪位贵客。
真是看戏看到了自己身上,心中一边想着,唇瓣上莫名多了一片茶叶,“怎么沏的茶!”赵初禾本来便等得不算太有耐心,而今也被扰得有些气闷。
“低调行事竟会受到如此冷遇。”赵初禾将茶盏放在桌上,她不愿出面,唯恐暴露了行径,打草惊蛇触动了幕后之人。
本想息事宁人,怎料外头的声响越来越大,似设计有人叫嚣着挑起事端。
“怎么?就他是贵人?我们爷没花钱吗!”
“我看你这个酒楼是不想开了!”
“就是!”
“是忘了谁给你们鼎盛楼扔银子吗?”
“哼!能有你们鼎盛楼,就能有什么醉仙楼、鼎运楼!”
回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源头耶越来越近,仿佛有人刻意将战火引至他们这个隔间,赵初禾已然听不见阿鸾的声音,只觉着外头要不宁静,恐有事端。
“萧冽,阿鸾还在外面。”二人眼神交汇,只是一瞬,萧冽便懂了赵初禾的意思。
“要不要出去看看。”萧冽撇清了浮沫,将清澈的茶递到赵初禾面前。
赵初禾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顾不得太多,“阿鸾行事小心,腿脚也灵便,想必是有人托住了她。”
萧冽怎的看不出她的犹豫,只是用暖热的大手覆住小手,说道,“一切有我,走吧。”
也许是萧冽的眼神太过坚毅,赵初禾只觉着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猛然站起身子,拽过萧冽的小臂便往外走,一开门,果然见着一群人簇拥在一起,围着店小二不让他脱身。
再仔细瞧去,只见阿鸾被挤在中间,境况比店小二好不到哪去。赵初禾觉着蹊跷,但又想着身后便是萧冽,最终也是向前继续走着。
也正是这时,赵初禾鼻翼翕动,闻到了一丝丝十分熟悉的味道,好像是……木芙蓉。
是姑母吗!
赵初禾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有一气质收敛的女子,与身边之人谈笑着向她走来。
赵初禾先前听闻姑母素爱游山玩水,热闹之处更是少不了这位皇帝的亲妹,此刻,她才有了实感。
姑母,泡完温泉又来此处凑热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