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小姐，你们这一桌的钱已经付过了。”
方也：“付过了？什么……时候？”
收银员：“哦……就是刚刚有位先生来的时候就已经替你们结过了……”
诶？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哪一桌了？
还没等方也想明白，清淡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走吧。”
方也感觉耳尖有些发热。
“不好意思，老板，我说今天这顿我请的。”
周自衡：“员工给老板赚钱，老板请员工吃饭，天经地义。”
……她就不该共情资本家。
推开厚重的大门，外面恰好起了一阵风，吹散了夏夜晚上的闷热，还吹来了河两边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老板，好香。”方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说完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栀子花好香！”
“嗯。”周自衡轻笑，“我知道。”
晚上八九点，大部分人都吃完了，原本就热闹的街道此刻更是人山人海。
有手牵着手的情侣，有大人带着小孩遛弯，有遛狗抱猫的年轻人。
还有一直叫得不停的蝉鸣。
一旁的周自衡突然转身对着女孩说了一句什么。
蝉鸣声混着热闹的人声，方有也些听不清。
只能看到他在月色下流畅的侧脸。
于是竖起耳朵，又悄悄往他那边靠近了一些，才听清楚周自衡说的是“今年夏天的蝉声比往年叫得更大一些”。
她点头附和：“是啊——是这样，这些蝉鸣很夸张！”
周自衡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扬起下巴：“往前面走走吧，那边安静点。”
方也本来打算吃完饭就回家的。
可周自衡居然还要再走走。
都吃完饭了，还一起走走？
这下岂不是跟那些来约会的小情侣没两样了。
可他们又不是！
等方也别扭地说服自己，再一抬头，发现周自衡已经走远了。
皎洁的背影融入了人群，若是再不跟上去，就可能看不到了。
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嘴上喊着：“老板——等等我！”
周自衡闻声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方也赶过去时发现巷子口旁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梢托住月亮，风一摇，就漏下碎银子般的光。
站在树下的男人，衬衫被风吹动了一角，白色的背景随着树影摇晃，逐渐变成青苔绿的模样。
方也眯起眼睛，越走近，她的心越像一颗被虫咬过的苹果。
“怎么慢吞吞的？”男人抬眼问道。
方也：“车可以有堵车，人也可以有堵人。”
周自衡：“……”
兴许是这棵树的遮蔽，再往里面走，方也发现竟然真的安静了许多。
一条幽深的巷子，只容得下两三人的距离。
方也闷头跟在周自衡身后。
两边是青砖瓦房，月光从巷子对面的口幽幽打进来，照拂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应该回去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对于她来说，实在太暧昧了。
她默不作声地转身，天空却突然像漏了一样，泼了大雨下来。
夏天就是这样，没有征兆动不动就下几场牛马雨。
“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下雨啊！”
方也今天穿得短裤短袖，豆大的雨滴很快便覆盖了她的全身上下。
她把自己的帆布包举起来，试图拯救一下今天刚洗的头发。
结果发现根本没用，大雨霸道地打湿她的一切。
明明是夏夜，却感觉到一丝凉意。
“别乱跑。”
突然间，她感到有一双大手将她揽入怀里。
宽阔的、温热的、潮湿的触感。
夏夜的雨和晚风。
将两人裹在安静的小巷。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周自衡的肢体接触，但却意外地紧张。
咚咚咚。
心跳个不停。
像是在发高烧。
脑子昏昏沉沉，身体来不及抗拒，转眼就被拉到了一间小酒吧里。
“在这避会儿雨。”
周自衡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乌黑的发丝往下滴着水，白色衬衫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口起伏的肌肉线条。
方也甩了甩头发，视线不小心扫过他某个凸起的地方，脸顿时红了起来。
她连忙移开视线：“……谢谢老板。”
周自衡：“不让员工生病，也是老板应该做的。”
这个点，外面还下着大雨，所以这家酒吧的人并不是很多。
方也心虚地朝服务员要了两块毛巾，又听说今晚酒吧的固定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便点了两杯酒，擦干后，和周自衡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准备看着演出等雨停。
台上，蓝色的射光缓缓亮起。
先出场的是一个三七分泡面头的鼓手，他用一段一分半钟的的架子鼓solo热了场。
没想到架子鼓可以这么好听，方也忍不住欢呼起来，刚刚被雨水打湿的凉意已经被抛之脑后。
接着是钢琴、小提琴和架子鼓的三重奏，舒缓且有层次的音乐，在小小的空间里飘荡。
方也看到一旁的周自衡眼睛微闭，手指也跟随节拍着不自觉地上下。
与平时高冷的周自衡不一样，此刻的周自衡是沉醉的不由人的。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谁知周自衡却冷不丁地转过来：“我脸上是有花吗？你一直盯着。”
被抓了个现成的方也慌不择路地移开视线：“我没有在看你，我在看台上的帅哥！”
“台上的帅哥？你是说那个瘦得像根柴火的钢琴家，还是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头发长到已经挡住脸的小提琴手，还是那个胡子拉碴满脸褶子的泡面头鼓手？”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才是周自衡的本色。
方也偷偷给周自衡扔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时场上的主持人突然说道：“今天最后一个节目，我们邀请了一位新人爱豆，这是她第一次登场表演，请大家多给她一点掌声鼓励！”
话音落，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孩登上了台。
粉色长发，齐刘海。
流光溢彩的蓬蓬裙。
即使台上的女孩化了十分特立独行的妆容，方也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了她就是周可欣。
女孩似乎也看到了她和她身边的人，朝观众打招呼的声音突然顿了下。
大概是女孩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方也一下子用手蒙住周自衡的眼睛，企图掩耳盗铃：“老板，你不准看女爱豆跳舞，我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