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唾骂廖昇品行败坏，而后起身伸了个懒腰，开门往楼下走去。

歌伶一怔，紧随其后：“公子，您这是……？”

萧飒随意摆摆手：“待会儿你和其他人躲远点，免得他误伤你们。”

越是靠近楼下大堂，廖昇的叫骂越是清晰，不堪入耳：“……一群下贱的婊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来人，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这破楼拆了！”

原本在大堂内的客人一听，顿时连热闹都不敢看了，纷纷起身避走，那架势跟见了瘟神似的；

门外围着的百姓同样满脸嫌恶：“这廖昇又在无理取闹了，哪有半分仙门子弟的样子！真是辱没正心宗门楣！”

“此等做派，陆宗主为何还不将他逐出宗门？”

“谁知道呢，每次这廖副宗主惹出什么事，都是陆宗主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哼，廖昇倒好，拍拍屁股，就把烂摊子扔给他师兄了。”

“唉，这添香楼今日被廖昇盯上，算是倒了大霉咯……”

姑娘们一听廖昇要砸店，立刻吓得花容失色：“救命啊——”

“廖、廖宗主，您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商量！”

随廖昇同来的俩小弟刷地拔剑出鞘，锃亮寒光一闪，又引发连串尖叫：“啊啊啊啊啊——”

就在俩小弟挥剑想要破坏堂内装饰时，眼前却突然一花，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眨眼间便点了两人的穴道，俩小弟立时动弹不得。

廖昇下达命令后，却半晌都没听见打砸声，不由得疑惑回头：“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赶紧给老子把这破楼砸了！”

“哎哎哎，廖副宗主，不分青红皂白就砸人家的店，不太好吧。”

廖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搂住了脖子，萧飒懒洋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更何况，这儿都是一群姑娘家，你把人都吓坏了，这传出去，外人怕是会说你廖副宗主恃强凌弱啊！”

“你谁——”

廖昇怒而回头，刚想叱责，却在与萧飒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连眼神也直勾勾地呆住了：“……”

萧飒满意地笑了笑。

动用魇术只是一刹那，这副宗主修为尔尔，立刻就被控制住了，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萧飒拍拍廖昇肩膀：“哎呀廖兄，你瞧瞧你，发那么大火干嘛，老是生气容易伤肝。来来来，跟我去二楼坐，咱俩好好喝一顿！”

“哎哟我的公子哥儿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洪亮的女声从楼上传来，姑娘们一听，纷纷迎上前去，低声说明前因后果。

萧飒侧目望去，只见一名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的貌美妇人走过来，视线在堂内几人和一地狼藉上走了一遭，最终落在萧飒身上：“……”

萧飒心道：这人就是添香楼的老板？

女掌柜笑意盈盈地朝萧飒走来，俯身一礼：“多谢这位公子为我家姑娘们解围。姑娘们多有得罪，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她回身吩咐：“今日这位公子的一切费用全免了，再去拿几壶好酒、摆上几碟好菜，今儿由我亲自招待。”

“不用了。”

萧飒道：“举手之劳，不用那么客气。不过呢，我和这位……廖兄，今天一见如故，能不能让我们上楼单独谈谈？”

虽是问句，但话里话外都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掌柜见状，也不再坚持，而是让歌伶将酒拿上二楼雅间：“那就请公子吃好喝好，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与姑娘们听便是。”

“行。”

一番闹剧迅速落幕，在外人看来就是萧飒将闹事的廖昇拦下，而后哥俩好般揽着他往楼上走。

向来横行霸道的廖副宗主居然被乖乖劝下了，这可称得上是破天荒头一遭。

围观百姓小声议论，萧飒懒得管这些，不容置喙地挟持廖昇进了雅间，把外界喧哗通通关在门外，这才松开手：“坐。”

廖昇听从指令，呆滞地坐在桌边。

萧飒在雅间范围内落下一个隔音法界，还顺带在门边铜盆里洗了洗手，这才靠在榻上开始问话：“老实交代，长信门的杜长空和你认识多久了？”

按照林杳的计划，他去准备星奕手谈大会的比赛，争取能夺得魁首，名正言顺地进入正心宗；

杜庭在弈城内打听各路参赛者的信息，为林杳提供对手的情报；

萧飒负责在城内各处秦楼楚馆碰碰运气，看是否能遇上廖昇；

惊风此刻则蹲在添香楼顶隐蔽起来，原因无他，在听过近卫的惊人之语后，林杳果断选择将他扔给萧飒看管。

萧飒本来没指望很快能遇见廖昇，恰巧他运气好，廖昇也果然如同传言般热衷于吃喝嫖赌，今晚又恰巧来到这添香楼，两人就这么碰上了。

其实按照萧飒以往的行事风格，在看见廖昇欺辱堂内的姑娘们时，早就一拳把他揍趴下了；但奈何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套取情报，不能打草惊蛇，魔尊也只好忍忍自己的脾气，捏着鼻子用点小技俩了。

廖昇仍旧处于被魇住的状态，有问必答：“认识百余年了。”

修仙之人大多长寿，廖昇的修为在魔尊面前虽然不够看，但好歹也是个结了丹的修士，寿命基本都在两百至三百年左右。

萧飒直入主题：“百年前，扬清派灭门的事，和你，和杜长空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