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三界史料记载，魔尊平天君行事乖张跋扈，草菅人命，为祸人间，天理不容；众神响应民意，下凡除魔，史称——涧户之围。

客栈房间内静悄悄的，萧飒扶着额头，半晌才突兀地问道：“林杳，你恨我吗？”

“……”

林杳倒茶的手一顿。他仔细思忖：“最开始的那几十年，确实是恨的。”

萧飒心里咯噔一下。

“而后，我转而憎恨这个世道，并且想要改变它。”

林杳扯扯嘴角，笑意没什么温度：“但个人的力量何其微弱，连呼喊求救都不被听见，更遑论改变些什么了。直至如今，我也在尽力避世，只是神职在身，没法完全坐视不理罢了。”

萧飒心情沉重：“……对不起。”

林杳淡淡道：“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换点新鲜的吧。”

萧飒绞尽脑汁，最后来了一句：“你要是还不解气，就多捅我几剑吧！反正我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

“……”

林杳用余光瞥了瞥萧飒前胸：“你这家伙，在死皮赖脸一途上倒是造诣斐然。”

萧飒咧咧嘴，假装若无其事地翻身下床，盘腿坐在塌边，尽可能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青龙帮？”

林杳想了半天：“……”

萧飒继续提醒：“就是我们第一次认识那会儿，有个青龙帮的家伙说你偷了他的东西，然后我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帮你赶跑了他。”

林杳：“……”

林杳面无表情：“记得。你那时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下轮到萧飒被噎住了。但他脸皮厚，丝毫不以为意：“哎呀是吗，我只是看那混混不爽而已……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后来失约，你在那里等了我一个月吧？”

林杳垂下眼睫：“……嗯。”

萧飒很是尴尬，硬着头皮讲完了他后来找人的事：“那个帮主说，是你偷了他们的账本，导致青龙帮遭到官府围剿覆灭，这是真的吗？”

“……”

林杳微微叹气：“这么久远的事，亏你还能记得一清二楚。没错，青龙帮的账本的确是我偷的，我当时并非什么赶考的文士，而是朝廷的暗探。”

萧飒心道：倒也在意料之中。

萧飒追问：“如果我当时没出现，你原本打算怎么办？”

“账本早已被我交给店里跑堂的小二，我故意引起那个副帮主的注意，就是为了混进青龙帮。这人喜欢私刑拷问细作，如果没在我身上搜出账本，他一定会将我带回青龙帮审问。”

林杳抿了口茶，续道：“账本会被秘密转交至朝廷，届时皇上派人发兵青龙帮，我便可以里应外合，打开青龙帮的门户，将那群匪徒一锅端。”

萧飒小声嘀咕：“好黑啊你。”

“后来被你搅了局，我只能暗中将账本取回，伪装成考生混入宫中，把东西呈交到皇上手里。”

林杳淡淡道：“旧朝往事，不值一提。接下来，打算怎么找回你的记忆？”

其实已经找回来了。萧飒心道。

但他没敢说这话，生怕下一秒林杳就要提着剑威胁他收回赐福。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杳的自毁倾向太严重，他要是一个疏忽，人可能就没了。

萧飒干咳一声：“我还有点别的事想问你。现在魔界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自从你假死后，魔界很快再次分裂为数个部族，连年征战不断，那些有点实力的魔主都想争当下一个魔尊。”

“那人魔两界还爆发过大规模的冲突吗？”

“没有。很多魔族都自顾不暇，没余力再去盯着人界不放了。”

萧飒一哂：“这背后，恐怕还有你们天界的手笔吧？”

魔界越是强势，越会引来天界和人界的忌惮，三界局势三足鼎立，如同悬于细丝之上，岌岌可危。

尤其是萧飒的存在，更是令某些势力如鲠在喉。

所以，若能分裂魔界、使魔族专注于内斗，对于天界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林杳颔首：“确实如此。据我所知，有几名神官和魔界的某几个部族魔主来往甚密。”

“唉……”

萧飒心道：不由分说就扣下一口黑锅，还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魔界给搞散了，这群目光短浅的蠢货。

林杳：“你是否要回魔界？”

“回去那破地儿干嘛，我可不想再当什么魔尊了。”

萧飒嫌弃地摆摆手，而后又双眼发亮地盯着林杳：“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只能跟着尊者大人你啦！”

林杳：“……”

林杳叹气：“你既已回来，有些事还是要查清楚的吧？”

萧飒一怔：“什么事？”

“当年我去找你时，听闻你那段时间都在被仙门子弟追杀，但普通的修者怎可能如此轻易获知你的行踪，想来有其他人故意将消息泄露。”

林杳屈指轻敲茶桌，眼底闪过凝重之色：“还有扬清派灭门一事，摆明了就是有人想要栽赃你。”

萧飒：“栽赃诬陷什么的，我又不……”

【叮！恭喜您接取支线任务：百年沉冤——扬清派灭门案】

【任务奖励：魔尊平天君的云闲枪】

【任务进度：1%】

“……可能不在乎。”

萧飒咬着牙半路改词，说完下半句：“可是，那个扬清派都被灭了多久了，还能查得出来吗？”

“未必查不出来。扬清派被灭门后，我曾暗中去过一回，察觉些许端倪。但紧接着我就被天界召回，共同商议围剿你的事，而后便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