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微眯双眸：“后来你假死脱逃，我再去扬清派时，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消干净了，派内丢失的那三件重宝亦无处可寻。”

扬清派灭门案，是天界围剿魔尊的导火索；可就是这么一件大事，竟只依据现场留下的魔气便草草定论，不再细究，甚至还匆忙掩盖，这背后的原因很难不令人深思。

林杳道：“究竟是谁对你抱有如此深仇大恨，还十分熟悉你的行踪和性子，你可有人选？”

“……未必是仇，也有可能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或者为了某些利益。”

萧飒呼出一口气：“暂时想不出来。不如，我们先去扬清派看看？话说，他们真是被全派灭门了吗，一个都没剩下？”

林杳缓缓摇头：“一个都没剩下。但扬清派旧址仍在，也许还能找到些别的线索。”

萧飒站起身：“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尊主，我也要去！”

窗外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萧飒差点绊了个趔趄，他一扭头就瞧见惊风倒吊在窗外，肤色苍白，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下来。

萧飒怒斥：“你能别这样出现吗，大白天的，我还以为见鬼了！”

林杳：“……”

惊风抓抓脑袋：“抱歉尊主，下次不会了。”

萧飒仍有疑虑：“你刚刚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来的？”

惊风腾空一跃，跳入房内：“按照尊主吩咐，我将那群迷失在洞天的弟子送回长信门后，就暂时躲了起来，直到你和……林公子，从长信门出来，我才一路循着你们的踪迹，找到这里。”

萧飒心道：所以，这家伙看见我在大街上晕倒的事了没？

萧飒打住问出口的冲动，眯眼端详惊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听到了多少？”

惊风诚实：“不多，就从尊主你说青龙帮开始。”

那不就是全都听见了吗！

萧飒顿时两眼一黑。

惊风识趣得很：“尊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林杳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你这近卫倒是忠心耿耿。罢了，闲话少叙，你们若是无需休息，那便即刻启程。”

惊风瞅了林杳一眼，想起他们二人适才旁若无人的对话，又瞥了眼萧飒，闷声画阵去了。

萧飒一脸心塞，干脆摆烂。反正他脸皮够厚，历来奉行的准则就是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随着阵法生效，眼前场景变幻，眨眼间，三人便来到一片荒凉的开阔之地。

耳畔疾风呼啸，卷过干枯黄草，死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人魔交界的边缘地带，向来是不毛之地，扬清派的旧址就在那座山头上。”

林杳也有百年未曾踏足此地了，好在山川湖海变化不易，他很快辨清方位，抬腿往扬清派旧址而去。

萧飒紧随其后，环顾四周：“扬清派不是个大门派吗，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据说，扬清派首任掌门的亲朋被魔族戕害，于是他立誓要守护边界、诛杀越界妖魔。恰巧他修行有成，便开宗立派，招揽门人，有许多与他有着相似出身的散修都投身了扬清派。”

林杳拂去肩上的尘沙：“他们招收的弟子，大多也是身世悲惨的孩子。这些孩子相比其他仙门的弟子，修行更刻苦，通常修为也更高，常年与魔族在前线战斗。”

“听起来相当了不起啊。”

萧飒压根不在乎自己的魔尊身份，毫不吝啬地赞赏了扬清派的义举，随即又提出疑问：“既然有本事能镇守边界，看来实力不错，怎么会被一夕灭门，还一个人都没能逃出去？”

闻言，林杳一哂：“想要激浊扬清，哪有那么容易。扬清派镇守边界多年，魔族难以越界，他们早已成为魔界的眼中钉，许是魔族暗中使了什么阴招。”

惊风落后半步，紧随萧飒左后方，闻言，他忍不住插话：“我们尊主可不会干这种事。”

林杳勾起唇角，眼神往后一睨：“我提你们尊主了吗？不要这么快就对号入座。”

惊风：“……”

“更何况，”林杳凉丝丝地补充，“以你们尊主的头脑，第一个惦记上的恐怕不是扬清派的至宝，而是扬清派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吧。”

萧飒：“……”

萧飒被当面打脸，心里直喊冤：我堂堂魔尊，干嘛要跑去一个敌对势力的仙门去蹭吃蹭喝？

惊风张口结舌，正欲反驳，转念一想，却发现以自家尊主的性子，貌似真能做出来：“……”

气氛凝滞片刻，萧飒抬手拍拍惊风肩膀，假笑道：“住嘴吧傻憨憨，你惹谁不好惹林杳？他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当心他把你毒晕过去。”

惊风不明白为什么他家尊主非得跟着无相散人，还愿意受这窝囊气，但惊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三人脚程不慢，几句话间便已来到一座荒山脚下。

荒烟蔓草间，一块经年被风吹雨打日晒的巨石上镌刻着“扬清派”三字，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连字迹边缘都快磨损得看不清了。

萧飒啧啧感叹：“还真是物是人非啊，才过去百年，这地方就被遗忘得这么彻底了。”

林杳：“世人向来如此。”

沿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石板路继续往上走，三人很快经过校场，来到正殿。曾经恢弘华美的宫殿如今早已破败荒废，殿外有不少新鲜脚印，似乎还被小贼光顾过。

三人分头搜索。

萧飒负责南边的几座宫殿，进去就是一股霉味。他以手掩鼻观察四周，果然发现不少篝火熄灭后的木炭堆，看痕迹，昨晚就有人来过。

他将这几座宫殿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闭眼感受片刻，萧飒察觉此地灵脉早已枯竭，没有魔气，却有很重的死气。

那死气大约是扬清派被灭门时留下的，没想到过了百年居然都没能散去，可想而知，当年的状况是何等惨烈。

萧飒走出殿门，惊风恰好也搜完了他负责的那部分，同样毫无所获。

现在就只剩下林杳那边了。

萧飒正要去寻，却听见后山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两人同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