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外,李慎最先赶至,迎面便是这副混乱的场景,顿时手足无措:“这……二位大人,我爹他……?”
萧飒看向李南陌:“不如,你自己跟他说?”
李南陌剧烈地喘着气,眼球血丝遍布,怒声呵斥:“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添乱吗?!”
李慎看看杜庭,又看看他爹:“……爹,你,你真的……”
“闭嘴!杜长空他们罪有应得,是他们欠我的!”
林杳若有所思:“你干了什么?”
萧飒耸耸肩:“只是个扩音的法术而已。在他俩吵起来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吵架的内容传音到长信门的每个角落了。”
宫苑外陆续赶来许多被吵醒的弟子,他们都听清了李南陌和杜庭争执的内容,还有些难以置信,一看这情形倒是立马信了七八分,皆惴惴不安地围在外面:“怎么会这样……前任掌门当真……?”
“简直就是长信门之耻!”
有人义愤填膺:“这种人死不足惜!要我说,掌门师伯杀得好,那种人渣留在这世上,只会继续祸害无辜百姓!”
“就是,还仙门派首呢,净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咱掌门师伯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凭什么不允许他报仇?”
“可那毕竟是杀人……”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换你你能忍?”
有人冷冷道:“可他刚刚想杀杜师弟。我想请问,杜师弟他又做错了什么,只因为他姓杜,就要遭此无妄之灾?”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杜庭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群情激愤,那一张张平日里熟悉亲切的脸此刻写满了怀疑和敌意,无措地后退半步:“我……”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宫苑外又哗啦啦赶来一批衣衫褴褛的弟子,一看就是那些上山救火被困的人:“要不是杜师兄保护我们,我们早就死在那个洞天里了!此等救命之恩,岂容你们信口污蔑?”
“没错,杜师弟平日如何,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他行得端坐得直,跟他爹和前任掌门干的龌龊事有什么关系?”
这些弟子是萧飒临时让惊风送回来的,虽然他们和其他人吵了起来,但也令局势不至于一边倒。
长信门负责戒律的长老们也急匆匆赶到,听完前因后果,有长老不忍,摇头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眼瞧着事态又要进一步升级,萧飒及时喝止众人:“够了!你们长信门的这个……门规,要怎么处理?”
虽说天界神官及使者不得插手凡间事务,但毕竟是来自使者的发问,亦可视作天道的监督,没有修者敢不放在心上,长老们当即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念及事出有因,则判处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李慎立刻慌了神:“黄长老、黄长老!我爹为了长信门兢兢业业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长老何至于如此绝情!”
也有弟子附和求情:“是啊长老,掌门师伯是受害者!”
但那些被困的弟子却是怒声连连:“放过他?凭什么放过他!要不是因为他,我们才不会被困在那个鬼地方!大家可别忘了,他为了杀杜师兄,不惜让我们所有人陪葬!”
“不错,这样的人,真是枉为一派之首!”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示弱。
见状,萧飒心道:屠龙者终成恶龙,当真令人惋惜。
眼见事情真相悉数揭开,众目睽睽之下,李南陌也不可能再去刺杀杜庭了。
李南陌大势已去,萧飒将他交给长老们,走到林杳身边,小声道:“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么?”
林杳:“也只能这样了。我若再多言,被一状告到天界去,那群纠察的神官啰嗦得很。”
萧飒抬抬下颌,示意杜庭:“那这小孩怎么办?不管了?”
林杳还没回答,杜庭终于消化完所有信息醒过神来,回身朝两人深深施礼:“多谢二位使者大人出手相助、仗义执言,晚辈没齿难忘。救命之恩,晚辈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偿还……”
萧飒:“哎行了行了,感谢的话就没必要多说了,回头去给他……啊不是,我们尊者,烧十八柱高香就成。”
林杳无奈地横了萧飒一眼,低声叮嘱杜庭:“此事我们不能再插手了。不过,你往后在长信门的日子,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还是自己多注意些吧。”
杜庭聪慧:“多谢使者大人提点,晚辈定然牢记在心。”
林杳略一点头,转身想要离去,却被身后黄长老喊住:“使者大人,请留步!”
黄长老匆匆走上前,施礼道:“长信门招待不周,又出了这等丑闻,还望二位大人见谅。”
杜庭见长辈们有话要说,于是知情识趣地退下了。
林杳道:“没什么。你们去处理你们派内的事务即可,我们也要回去了。”
黄长老却道:“还请二位大人于长信门暂留,晚辈有要事相商。”
“……”
萧飒微微眯起眼,隐约猜到对方想商量些什么。
林杳直截了当:“你是为惊风逃脱一事而来的?”
萧飒立刻吊起心来:林杳会不会说出他们偶遇惊风的事?
旋即他又否认了这个猜想,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种林杳不会拆穿此事的莫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