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长老的眼皮子不禁一抽，陪笑道：“正是。敢问二位大人，惊风是否已经……？”

林杳道：“他已伏诛。”

得到答案后，黄长老很明显放松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此魔头自涧户之围后，为祸苍生多年，如今终于伏诛，实在是万幸。”

萧飒轻微地撇撇嘴，对黄长老这番话的真实性不置可否：“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黄长老忙不迭道：“恭送二位大人。”

天光微熹，东方既白。晨雾散尽，红日依旧跃出地平线，昨夜阴霾，仿佛从未发生。

林杳与萧飒往门口而去，期间围在外面的人群纷纷往两边分开，无人敢来搭话套近乎，两人顺利离开长信门，将混乱与争端甩在身后。

挑着菜担的农妇踏过晨雾，青菜叶上的水珠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圈；穿短打的伙计忙着开张，门板推开的咯吱脆响在街巷里回荡；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走过，鬓边别着朵刚摘的蔷薇，轻声吆喝，惊飞了檐下蜷缩的麻雀。

长街还沾着夜露，街口的早点摊却先支起木架，卖胡饼的老汉为炭炉扇火，红焰舔着铁板，滋滋冒香；巷口磨豆腐的铺子飘出白烟，木桶里的热豆浆晃着乳白的光，揭开便是勾人的食物香气。

萧飒一下就被吸引了，想尝一尝这地方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的，可摸遍了身上，连疑似财物的东西都没找到。

萧飒叹气。虽然他不饿，身为魔尊也饿不死，但准点吃三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变，见了好吃的就嘴馋。

林杳也往那早点摊子上瞄了一眼。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的，然而耳畔传来萧飒的叹息声：“怎么？”

“噢，我在想，这里的早餐好不好吃。可惜我没钱。”

“……”

林杳返身走到摊位前：“各来一份。”

“哎好咧！”

生意开张，摊主立马抄起油纸袋装好几个包子烧卖什么的：“您拿好，小心烫。一共二十一文，收您二十好了。”

林杳左手接过油纸袋，右手一翻，凭空变出二十一枚铜币：“不必抹。”

摊主笑道：“谢谢公子照顾生意！”

林杳将油纸袋递给萧飒：“喏。”

萧飒捧着油纸袋，真挚道：“林杳，你真是个好人。”

“……”林杳移开目光，往前走去，低声道，“你堂堂魔尊，为何还有如此旺盛的口腹之欲？”

“俗话说‘食色性也’，人间有那么多美食、美景，还有美人，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这就是你热衷于在人间寻欢作乐的原因？”

萧飒啃着包子，含糊不清：“也许吧。不过我失忆了，哪还记得那么多呢。”

提起记忆，萧飒蓦地想起任务奖励，连忙喊出系统：“哎我说，这前置任务我已经全部完成了吧，什么时候发放奖励？”

【正在检索……任务完成度：100%】

【正在下载‘三界魔尊平天君的前世记忆’……】

【下载完成，请问您是否现在查看？】

萧飒咽下嘴里的食物，心道：是。

下一刻，萧飒当街往前栽倒，硬生生把过路人骇了一跳。

亏得林杳眼疾手快将他拉住，顺带接住掉落的纸袋：“萧飒？”

只见萧飒双目紧闭、人事不省，林杳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呼吸平稳，可就是怎么也喊不醒，不禁暗暗拧眉。

好在此时街上还没什么人，林杳决定先带着萧飒找一个落脚处。他把人背起来，走进楚城最大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反手关门，把萧飒往床上一扔。

萧飒往里滚了一圈，咚地撞上了墙。

林杳：“……”

林杳把萧飒翻过来，发现他的额头肿了起来，一个鲜红的印子格外清晰，明显撞得不轻。

这都没醒？

林杳又抓住脉搏探了片刻，没发现任何异常。他思忖片刻，捂住了萧飒的口鼻。

少顷，萧飒胸膛的呼吸果然急促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朝四周乱抓，企图摆脱林杳的桎梏：“……唔！”

萧飒猛地睁开眼：“唔唔唔唔唔唔！”

林杳松开手：“醒了？”

“呼、呼……”

萧飒大口喘气，咳了半天：“庸医啊！烂手回冬啊大夫！”

林杳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你突然在大街上晕过去，我只能这样把你叫醒。你怎么回事？”

萧飒喃喃自语：“信息量有点大，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