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告诉你那个文件的关键词，就是希望你能先一步把它找出来，但并没有让你隐瞒托尼的意思。】

罗维亚慢慢输入。

【那是一份监控录像，如果你找到了它，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分析它，从而帮我确认一件事。】

他稍稍眯了眯眼睛。

【那份监控录像，有没有被剪辑过的痕迹。】

贾维斯隔了很久，才输入：【罗维亚先生，我不明白……】

【你看过那份录像后就知道了，贾维斯。这件事太复杂，对托尼来说也太过沉重。】

罗维亚心情不怎么好，慢慢输入着。

【如果你很快就找到了它，我希望你能把要不要播放给托尼看的决定权交给他自己。

【不仅因为我们需要他的帮助，处理仍然存在的九头蛇的威胁。也是因为你跟我，都一样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他才刚经历了手术，哪怕我在几分钟之前治愈了他，我们依然无法确定他能否在这个状态下承受住那个消息带来的打击。他不能因此倒下。

【所以，给他点时间，让他做好足够的准备。至少是要在一个精神压力和身体状况健康的时候，告诉他真相。】

少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指尖顿了顿后，继续输入：

【唯有一点，贾维斯。在他决定看那份录像的时候。

【请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哪怕他对你下令不允许联系任何人，也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吗？】

隔了一会儿，贾维斯才慢慢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输入单词。

【I will, Mr. Rovia. 】

罗维亚勉强地勾了勾唇角。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贾维斯。】

然后放下手机，有些怅然地看向窗外。

纽约的天空还亮着，正在慢慢进入黄昏。

就是好像，视线刚刚转过去的时候，有一道红蓝双色的影子迅速地在窗外蹿上去了。

罗维亚没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眼里稍微亮了亮白光。

随即便知道那是谁了。

也猜到那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家外面。

不过现在罗维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这个。

九头蛇的情报、托尼的父母，甚至可能待会儿还要跟寡姐说明叶莲娜的遭遇。

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几乎耗光了他的电量。

……或许尤其是方才从男人身上察觉到的那点冷淡。

让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独自一人坐着发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直到身体顶不住疲惫，在沉默中不知不觉的睡去。

只是他最后还是强撑起身体，去换上自己的拖鞋，直接在自己家里洗漱。

没敢洗澡，尽管他很想。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在洗澡的时候又突然被传送走。

到时候什么都没穿，要是还被传送到什么人多的地方就完蛋了。

所以他只是在水龙头下洗了个头，再用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身子。

快速吹干头发，刷了牙后，去卧室里拿了条自己的毯子，准备回到大兵那边去。

只是当站在传送门前面时，他又犹豫要不干脆直接就留在家里算了。

……确实是有点赌气的想法。

只是想到这么做的后果，可能是让人家更生气后……

又或者根本无人在意。

……反正是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一边担忧，一边又委屈，一边还害怕。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那样？那以前为什么又要对我那么好？

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所以一看到我的缺点便觉得厌恶了？

……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混乱、复杂、莫名其妙。

就跟有病似的。

人家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为什么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根本连胡思乱想的资格都没有。

焦虑让他觉得浑身瘙痒，驱使着他不停想要伸手去抓挠。

然而无济于事、杯水车薪。

却又在很快的下一刻，一切都随着情感的抽离而结束。

只有仍在轻微刺痛的皮肤还在告诉他，那些并不是错觉。

罗维亚怀着忐忑又尴尬的心情，慢慢跨进了传送门。

刚好，看见金发大兵从卧室里抱着枕头和被子走出来，表情沉默着往沙发走去。

他顿时一愣，连忙尴尬地说：“不然……我还是回我那里睡好了？”

男人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到沙发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然后说：“No, 我得守着你，免得你在晚上又突然消失了。你睡我的卧室就好。”

随即才转身，视线落到他身上，发现他已经换上了睡衣。

但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说：“已经洗漱过了？那就早点进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晚安。”

那种浑身瘙痒的感觉又来了，可是他又不能当着男人的面去挠。

只能在心慌中避开男人的视线，落荒而逃。

“……好，好的。晚安。”

直到走进卧室，有了一个从外面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时，才觉得好像慢慢重新活了过来。

他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手臂，很想现在就开个传送门离开。

但听着外面男人走动的脚步声，还是没那个胆子。

最后只是灭了灯，盖着自己的小毯子，在床的边缘缩成一团。

再在一片茫然和失神中，不知过去多久，逐渐迷糊着丧失意识。

尽管按照时差来算，现在还不到他平时的睡觉时间。

但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卧室外的脚步声也慢慢放轻。

不久后，外面客厅的灯光也接着熄灭。

蜷缩在床边的少年短暂睁开了一瞬双眼，又飞快闭上。

没什么的。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