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来K室根本不是为了玩乐,原来“叶静山”说谎了,他忌惮白付疏会和自己争夺名额,现在才泄露了真实心思。
白付疏抬眼看向对方半透明的肌肤,衣物裸露的部位,隐约能看见一缕青紫色的纹路在不停搏动。生死对决已然迫在眉睫。此刻两人已经踏入K室,无论白付疏愿不愿意,“叶静山”都可以动手除掉他,以此独占进入暗处的资格。
可白付疏即使已经预判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依旧要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为自己争取周旋的余地。
“K室和暗室又有什么关联?我还以为你只是需要我陪你参加K室的活动,毕竟你也说过,需要两个人才能解锁前置条件。”白付疏脸上挂着一脸茫然不解,又补了一句,“本来我就不想来,还不是你硬要拉我过来?”
眼前的“叶静山”沉默不语。白付疏将这份沉默视作对方在思索。说完这番话后,他心底反倒越发有底气。这不和吃饭打厨子一个道理吗?哪里能这样!
“行吧,反正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入暗室。”
“叶静山”似乎暂时接纳了这套说辞,迈步走到桌前。
“奇怪——东西去哪了?”
“这里本该有什么?”
“我不清楚,她说这里会有东西的。”“叶静山”几乎要把整张桌子掀翻过来,满脸不肯置信,头顶的羊角也在不断疯长。
白付疏早已留意到,他身上的异化毫无章法。喜悦会令羊角生长,愤怒同样会。只有两个人进行平淡简短的交谈时,他才不会出现异变。仿佛所有被勾起的情绪,都会化作躯体的畸变,在这片空间里无限放大,一点点褪去人的模样。
难道在这里,情绪是养分吗?白付疏心底突然升起一个疑问。不,应该不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归类为养分。在这个空间里,外中内三层都是这样,快乐是最主要的事情,一切情绪最后都会变成快乐。
白付疏突然觉得这一切令人毛骨悚然,就好像身在一个巨大的马戏城,每个人都在轮番上演小丑,最后上演的戏码总会让不同的观众快乐。而且在这里,每个人在痛苦上找到快乐,又因为快乐进入痛苦的循环,周而复始。那么这些怪物呢?难道是狂欢后的失格?
“我要去找她,你在这里等着,不准出去。”“叶静山”脚步匆匆,径直向外赶去。
“你要去找谁?怕我到处乱走,把我带在身边难道不是最稳妥的吗?”白付疏开口问道。
“不行,你不能见到她。”“叶静山”态度强硬,几乎不给白付疏半点辩驳的余地,便已然离开了K室。
“叶静山”离去之后,蒲望秋望着在房中凝神思索的白付疏。他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可看白付疏的模样,想必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蒲望秋重新将目光投向墙壁,可转瞬之间,注意力落在了眼前那张红木桌上。桌上正静静躺着一张纸。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蒲望秋缓步走上前去。
「玩家档案」
「玩家代号」:玉京衔玺荷
「问卷调查结果」:不可控,划为边缘人。
真小气,不过就是问卷上写了一句不关心而已。蒲望秋接着往下读,末尾一行字牢牢攫住了他的目光。
「效果评定」:差
真叫人寒心,实在烦人。
蒲望秋盯着这份档案。怎么看,这份东西都不该出现在自己这边。对比他与白付疏两边镜像般的空间,看来等待救援的人是自己。
可这份档案要如何交到白付疏手上?眼下这片空间里有用的线索本就寥寥无几,这份资料一定作用非凡。况且“叶静山”看起来似乎也在找什么。还是尽早把档案送到白付疏手中,这样才算稳妥。
蒲望秋抬眼打量四周通透的空间。墙壁不能直接撕开……不对,一定有办法。不然那些长角的怪物又是怎么穿透墙壁的?哎呀,这下麻烦了。现在折返的话,还能不能找到什么遗留物?
他肩头那条小蛇早已不见踪影,不知蜷去了何处。
都怪它,清理得一干二净。还是回去碰碰运气,时间过去得不算久,总该还剩下些新鲜的。
蒲望秋这么想着,不由得加快脚步。
地面水迹漫成连片,尚有部分怪物没有完全消解,躯体却已是残破不全。蒲望秋脸上不见半分嫌恶,一双苍白纤细的手,就这样在狰狞可怖的怪物残躯之间翻找。
不多时,他像是有所发现,伸手捧起一颗尚且还算完整的头颅。这只怪物脸上还没有生出那种诡异的笑,头颅依旧牢牢连在脖颈之上。
如果硬扯下来的话,未免太过费力了。蒲望秋看向薄如纸片的躯体表皮,又瞥见皮下那颗缓缓搏动的青紫色心脏。
刹那间,一条粉色长蛇破开单薄的皮肉,死死绞住那颗青紫色的心脏,脉动骤然停止。怪物消融的速度陡然加快。蒲望秋从容地轻轻摘下那颗头颅,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次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