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斑驳陆离,深浅色彩交错浸染,水迹顺着墙体缓缓淌落。怪物的皮肉正一寸寸消融,仅剩的相对完好的一颗头颅因失去躯体承托,像是立马要滚落在地,可转瞬之间,便成了一滩缀着几片粉嫩花瓣的水渍。
透明的表层之下,那颗剧烈搏动的紫红心脏渐渐沉寂,一缕奇异的香气在密闭空间里悠悠散开。
“好小气啊,只借我这么点。”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在水迹之间,他脚边的花瓣比其它几处都要繁密。
“只能用两次,怎么办?”人影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低声抱怨,缓步走近墙面。
指节轻轻贴上墙壁。令人惊异的是,坚硬墙面竟微微向内凹陷。蒲望秋垂眸深思片刻,随即用食指叩击墙面,一阵沉闷厚重的敲击声却轰然响起。
另一边,白付疏站在原地。刚才他重重踏下之后,周围的一切毫无动静。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两声轻叩,仿佛隔着遥远的水面,传进这间封闭的空间。
眼前的墙壁开始起伏晃动,一下,又一下,震荡的韵律仿佛有人在墙的另一侧向上攀登。很快,墙面的波纹愈发清晰,墙体本身也渐渐变得通透。
白付疏立刻追寻震动的源头,目光最终落向脚下——一圈圈涟漪正在地面缓缓漾开。紧接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问话击碎了白付疏心中的欣喜。蒲望秋一定察觉到异样了。只差一点点,他们明明可以见面的。
白付疏心底满是遗憾,不由得恼怒这个打断绝妙良机的人。可当他看清对方正在疯长的羊角,还有不属于活人的透明肌肤,满腔的情绪只能压下,变成了敢怒而不敢言。
好憋屈。白付疏恨恨地瞪了眼眼前这个冒牌的“叶静山”。
“怎么了?”白付疏抬眼看向他。
“K室得两个人一同才能进入,我自己进不去。”
K室?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去看看倒是可以,但是和这个“叶静山”一起去是好是坏,一时难以分辨。
白付疏扫了一圈四周,长着羊角的怪物仍在暗处游荡徘徊:“这儿不是还有别的玩家吗,你去找他们。”
“不要,我们是队友。”
……看来必须要去一趟了。
“去K室做什么?”几分好奇压过了烦躁,白付疏开口问道。
“好玩啊。”
毫无道理的理由。行行行,现在犯不上跟这家伙硬碰硬。
“走吧。”
“叶静山”应声转身,缓步朝着一个方向行去,白付疏紧随在后。就在即将踏出这间房间的刹那,他又蓦然回头,望向方才那面泛起异样波动的墙壁——此刻墙面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蒲望秋周围的环境已经化作一片通透,仿佛置身巨大的湖泊中央。白付疏那边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他眼底。在蒲望秋叩击墙面之后,这片空间就像立刻遭到了篡改。
蒲望秋的心情烂得几乎要杀人。本来困在这个空间出不去就烦,现在还跑出来一个“叶静山”。
蒲望秋的目光死死锁定白付疏身边那个假冒的“叶静山”。真不爽,这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可即便蒲望秋心底万般不情愿,望着渐渐走远的两道身影,终究还是跟了上去。空间的格局没有发生变动,只是方位与白付疏那边截然相反,宛若一面镜子。
白付疏跟着“叶静山”走进一间空旷的房间,模样同前几层的大厅十分相像,屋内陈设也大同小异,唯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红木桌,色泽透着几分诡异,一时分辨不出这颜色是染的,还是木材原本的质地。
一幕幕画面在白付疏脑海中飞速翻涌。对了,正式游戏开启之前,所有人都填写过登记表。如果能找到蒲望秋的那一份,局面说不定大有转机!
白付疏的激动甚至胜过想要进入K室的“叶静山”,脚步迈得飞快,几乎将对方甩在了身后。
“你不是没兴趣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白付疏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付。
“那我们现在就是竞争对手。”
“哦——啊?”这是什么道理。
“能进入暗室的只有一人,但想要解锁进入的前置条件,必须要有两个人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