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想了想，又把自己装满外国烟的烟盒，和镶钻的打火机，连同那几张钞票，一起扔到了大叔面前。

“唉给你给你都给你、”

“拿着，买点像样的烟抽，或者给你孩子买点吃的。回家去，等着。”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人，咬着烟转身，双手插回还有些潮湿的裤兜，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高挑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拉得很长。

“妈的，什么破烟，真难抽。”

等慕泉和林祯拿着地契和欠条走出工厂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星点稀疏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林国富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脸上努力挤着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董事长，林总，您二位慢走……今天真是……误会，都是误会！以后您有什么吩咐，一个电话就行了！千万别再劳您大驾亲自过来了……哈哈……”

慕泉没理会他的谄媚，目光扫过停车区边上的几辆自行车。

其中有一辆造型流畅、配色炫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公路自行车，在这堆普通通勤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慕泉指了指那辆车，问林国富：“那辆车，跟其他的比，价格不便宜啊。是你的？”

林国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里一咯噔，连忙点头：“是……是的，董事长，是我平时偶尔骑骑锻炼……”

慕泉点点头，语气随意：“好，那辆车借我骑一下不介意吧？”

林国富哪敢说介意，连忙道：“啊？当然不介意！您要是看得上，我直接送给您！我这就去推……”

“不用送，借用一下而已。”慕泉打断他，已经走到了那辆自行车旁边，试了试手感和高度，还算合适。

林国富只能连连称是。

离开了工厂压抑的氛围，沿着干净的厂区道路向外走，晚风带着海的气息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慕泉推着那辆昂贵的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林祯和姜在铉，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始攀谈的，又在聊什么？看起来情绪一个比一个大。

林祯清澈的眼睛亮着，他压低了声音，但怒气值不低：“啧，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就把手机里那张照片删掉！听到没有？”

姜在铉把手机举高，晃了晃，笑嘻嘻地：“凭什么你说删就删？我就不删！这可是重要证据！”

“你想跟我打一架是不是？”林祯停下脚步，眼神危险地眯起。

姜在铉丝毫不带怕的，向前快跑了几步，拉开距离，回头笑着挑衅道：“哎呦~吓死了！打架多没意思，有本事比比跑步啊？你能够得着我吗你？老年人~”

他们此刻已经走到了工业园边缘，道路变得开阔，路灯明亮，笔直地通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空旷的预留用地，空气清新，夜色宁静。

慕泉瞧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家伙，从落水事件后就一直互相看不顺眼，拌嘴不停。

他摇摇头，懒得再管。

长腿一迈，他跨上了那辆公路自行车，脚一蹬，自行车便轻巧地滑了出去。

他骑出几米，然后停下，单脚撑地，回过头，提高音量，清越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们俩！”

听见这声喊，林祯和姜在铉立即停下了缠斗的姿势，齐齐看了过去。

慕泉：“要是想继续在这里攀比跑步、或者打架的话，就请便吧。”

他顿了顿，看着路灯下两张同时转向他的、带着点怔愣的俊脸，笑容加深，眼底映着远处海面上倒映的稀疏灯火，亮晶晶的：

“但是，如果谁想跟我一起，沿着海边公路夜骑吹风的话——”

他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再次向前滑行，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邀请：

“——就跟上来吧！”

话音落下，他已经骑着车，向着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的方向，不快不慢地驶去。

白色的背心被夜风微微鼓起，身影在路灯下拉长，融入昏黄的光晕与深蓝的夜幕交界处。

林祯和姜在铉在原地愣了一秒。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动了！他们同时转向了附近，看向几个几个下晚班、正推着自家老旧自行车准备回家的工人。

林祯：“有没有卖脚踏车的？十万块一辆！”

旁边的姜在铉赶忙揪着他，不甘示弱，声音更大：“靠？抢我台词？！二十万一辆！卖给我！”

林祯推开姜在铉，立刻加码，眼睛都不眨：“三十万！”

姜在铉立即蹲下抱住他的双脚，：“五十万！！！立刻转账！”

远处的工人们一脸懵，看着这两个穿着不俗、长相出色却行为怪异的年轻人，又看看自己手里最多值几百块的二手自行车，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而远处，慕泉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越来越离谱的“竞价”声，终于忍不住，在空旷的海边公路上，畅快地笑出了声。

夜风拂面，带着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