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主楼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弥漫着令人愉悦的食物香气。
中岛台上,林祯正专注地处理着最后一道主菜。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居家T恤,外面套着深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一块厚切的和牛牛排正在预热好的铸铁锅中滋滋作响,表面已经煎出完美的焦褐色格纹,油脂的香气浓郁诱人。
林祯神情专注,用夹子小心地翻转牛排,观察着肉汁的渗出情况。
旁边的小碟子里,是他刚用红酒、第戎芥末酱、迷迭香和现磨黑胡椒调制的酱汁。
他关小火,将牛排移至一旁静置。
转身从烤箱里取出烤得恰到好处、表皮金黄酥脆的香草羊排。接着,他熟练地将焯过水、依然翠绿的芦笋和煎得微焦的小番茄进行最后摆盘,撒上帕玛森奶酪碎和几滴高品质的巴萨米克醋膏。
最后,他将静置好的牛排切片,漂亮的粉红色横截面显示出完美的熟度。
他将牛排片精心摆放在温过的骨瓷盘中,淋上香气扑鼻的红酒酱汁,再用镊子点缀上可食用的三色堇和嫩芽菜。
“搞定。”林祯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端着最后的菜品,走向已经布置好的餐厅长桌。
眼前的景象堪称完美。
长长的胡桃木餐桌上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色亚麻桌布。
中央是一条低矮的、由白色郁金香和淡紫色飞燕草组成的花艺,清新雅致。
两侧对称地摆放着精致的鎏金边骨瓷餐具、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以及银质烛台——上面插着未曾点燃的、带着优雅弧度的长柄香薰蜡烛。
一瓶已经提前醒好的勃艮第红葡萄酒立在醒酒器旁。
林祯将牛排和羊排分别放置在长桌的两端主位前,又将其他配菜沙拉、焗烤芝士土豆、蒜香面包篮等一一摆放妥当。
他关掉了明亮的主灯,只留下几盏墙壁上暖黄色的壁灯,和餐桌上方的装饰吊灯。
柔和的光线让整个空间瞬间充满了私密而浪漫的氛围。
桌上的银器和水晶反射着点点暖光,鲜花在朦胧光线下更显娇嫩。
“完美。”林祯双手叉腰,环顾自己的杰作,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你好,对,是我,林先生。之前预约的今晚八点的小提琴和大提琴二重奏……对,没错。从正门进来。”
“我会让家里的人带你们到旁边稍候,等我的信号再进来演奏。曲目单就按我之前邮件确认的那份。辛苦了,晚上见。”
挂断电话,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悠扬的弦乐在烛光中流淌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
“小六!”他扬声喊道。
不一会儿,小六闻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有点迷糊的表情。
“怎么了,林先生?哇——”他一眼看到布置得如同高级西餐厅包厢的长桌,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是……干什么?要请什么重要的客人吗?搞得这么……隆重?”
林祯心情颇好,他挥了挥手:“你少管。慕泉呢?是不是还在他房间里?你去叫他过来,就说……我找他有点事。”
他本想直接说“吃饭”,但临时改口,想保留一点惊喜。
小六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原来你还不知道”的诧异表情:“啊?慕泉少爷?他……他下午就出去了啊?”
林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出去了?什么时候?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小六缩了缩脖子:“我以为你知道呢……就今天下午,他堂哥,就是那个慕延少爷,突然开车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我没听全,但好像挺着急的。”
“后来他们一起急匆匆地走了,我隐约听到慕延少爷说什么医院、病危之类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看到林祯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变得极其难看。
林祯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再顾不上眼前精心准备的晚餐和浪漫的布置,猛地转身,快步冲向客厅,一把抓起了被他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迅速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隐藏的、带有特殊图标的应用程序——那是他以前在慕泉手机里植入的隐蔽定位追踪程序。
屏幕加载的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定位地图清晰地显示出来时,上面的画面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破旧木屋外,灰尘从破损木板缝隙透出的昏黄光线中飞舞。
木屋内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烟草燃烧的辛辣气息。
皮衣男站起身,他背对着被缚的慕泉,划亮火柴,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闪而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漫不经心:“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
旁边那个穿着脏污牛仔裤、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蹲下来,粗糙的手指开始解慕泉手腕上粗糙的麻绳:
“真tm麻烦,绑了又解……”
麻绳摩擦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慕泉一动不动,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胸腔在细微地起伏,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绳子终于松开,“啪嗒”一声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看似虚弱的慕泉,猛地抬起头!
右腿如同蓄势已久的鞭子,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扫向刚刚直起身、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牛仔裤男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男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只觉得侧腰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踹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向旁边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
“哗啦——咔嚓!!”
本就腐朽的木桌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和呛人的陈年灰尘如同爆炸般腾起,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屋子。
破碎的木片和杂物散落一地。
弥漫的灰尘中,慕泉的身影缓缓站直。
他背靠木柱,微微喘息,脸色因为之前的捆绑和高强度爆发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屋内的另外三人。
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长裤上沾满了灰尘,手背因为刚才用力而蹭破了皮,渗出点点血丝,但这无损他此刻挺拔如松、蓄势待发的姿态,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狼狈和不容侵犯的凌厉。
“呦!”
皮衣男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抹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随手弹飞,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微光,“没看出来,还会两下子!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动了!整个人猛地蹿出,没有花哨的招式,一拳直捣慕泉面门!
慕泉瞳孔微缩,身体反应快过思考。
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伐灵活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狠的一拳。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皮衣男出拳的手腕内侧,向下一压、一拧!
皮衣男没料到,手臂顿时一阵酸麻,攻势顿消。
慕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右腿膝盖迅捷抬起,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皮衣男闷哼一声,忍痛向后急退。
但慕泉的攻击如影随形,顶膝落空的右腿顺势变为侧踹,足跟带着全身扭转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皮衣男的后心!
“呃啊——!”皮衣男被踹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扑倒在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呼吸都为之一窒。
就在这时,原本靠在桌边阴影里、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动了。
他顺手抄起地上断裂的一根粗实桌腿,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慕泉,手中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慕泉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下若是砸实,非死即残!
慕泉刚刚完成踹击,重心未稳,眼见木棍袭来,只能咬牙侧身,双手交叉向上奋力格挡!
“嘭!”
木棍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慕泉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发麻,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膝盖一弯,单膝跪倒在地,尘土飞扬。
疤痕脸男人狞笑着,全身重量压下,木棍死死抵住慕泉交叉格挡的手臂,一点点向他的脸颊压去!粗糙的木刺几乎要戳到慕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