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泉心头一紧:“什么事?”
慕延的声音带着颤抖,演技堪称精湛:“你这几天都没出门,可能还不知道……医院那边,出大事了。”
“医院?怎么了?”慕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大伯他……”慕延哽咽了一下,艰难地说道,“病危了……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
“什么?!”慕泉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人通知我?!林祯呢?医院呢?!”他第一反应是去拿手机。
“就是没人敢告诉你啊!”慕延也站了起来,一把按住慕泉要去拿手机的手,急切地说道,
“我爸那天正好在医院,大伯情况恶化后,他第一时间就让医院和知情人都先别通知你,怕你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子垮了!”
他语速极快,紧紧抓着慕泉的手腕:“这几天你一直病着在家,我那天想去公司找你,没见到你,就问林总怎么回事,想着无论如何也得亲口告诉你这件事。”
“结果林祯那小子说,你出不了门,让你静养,让我们谁都别去打扰你!”
慕延的表情愤慨又焦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又没办法!所以今天我实在等不了了,才直接找上门来!”
“堂弟,没时间了!快跟我走吧,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慕泉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和担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父亲病危!林祯隐瞒!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些证据……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反手挣脱慕延,就要往外冲。
慕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冷光芒,连忙跟上:“我的车就在外面!”
两人匆匆离开别墅,甚至没来得及跟小六说一声。
慕延开来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慕泉心急如焚,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后排。
车子引擎轰鸣,急速驶离半山别墅区,向着市区方向飞驰。
慕泉坐在后排,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身体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微微发抖。
他试图给林祯打电话,但手机信号不知为何变得极差,一直无法接通。
他想问慕延更多细节,但慕延只是专注开车,嘴里不停说着“快到了”“别急”“稳住”之类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似乎驶入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速度慢了下来。
慕泉隐约看到指示牌写着“医院地下停车场”,心稍微定了定。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拐入一个停车位时,突然“砰”一声闷响,车身微微震动,好像撞到了什么。
“靠!”慕延骂了一声,猛地踩下刹车。
慕泉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冲,安全带勒得他生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慕延急匆匆地说:“好像撞到人了!我下去看看!你别动!”说完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慕泉的心又揪了起来,他可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想去解开安全带,想下车直接跑去病房。
就在他手指刚碰到安全带扣的瞬间——
“咔哒。”
他身旁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深色连帽衫、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门外!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喷雾罐的东西,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慕泉的脸,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喷射钮!
“唔——!”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慕泉心中警铃大作,是麻醉剂!
他屏住呼吸,猛地向车内另一侧躲去,同时抬脚想要踹开靠近的人!
但他的动作因为之前的担忧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慢了半拍,而且车内空间狭小,根本施展不开。
另一个男人已经探身进来,一把抓住了他挥舞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慕泉奋力挣扎,用手肘去撞对方,用还能活动的那只脚去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
但吸入的少量气体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挣扎越来越无力。
抓住他的男人用力将他往外拖。
慕泉最后的意识,是感觉自己像一袋货物般被粗暴地拽出了车厢,冰冷的停车场地面触感传来,然后,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黑色布袋猛地套在了他的头上,隔绝了所有光线。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越来越沉重的眩晕。
意识如同在粘稠的黑色泥潭中浮沉,时而靠近水面,获得一丝模糊的感知,时而又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朦胧间,慕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颠簸,似乎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在行走。
头套没有摘掉,他只能透过粗糙布料的缝隙,隐约看到脚下快速掠过的地面——
不再是停车场光滑的水泥地,而是铺满枯黄落叶和泥土的林地,偶尔有突出的树根和石块。
耳边是沉重的脚步声、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慕延断断续续、压低了却依然能听清的说话声。
“……靠,真他妈麻烦……行了,人交给你们了,爱怎么样怎么样……给我好好教训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只要别弄死了,随你们便……”
一个陌生、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讨价还价的市侩:“老板,这活儿风险可不小,您看这……”
慕延不耐烦地打断:“什么?一百万?妈的,你小子坐地起价是吧?之前不是说好了……”
“……行行行!再加五十!赶紧的!别留下把柄!”慕延似乎很不情愿地妥协了,语气里满是厌恶和急于脱身的烦躁。
接着是几个陌生男人的、带着谄媚和贪婪的应和声。
然后,交谈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变得杂乱。
慕泉还想集中精神听更多,但强烈的眩晕和麻醉剂的后续作用再次袭来,将他重新拖入无意识的黑暗。
“喂!醒醒!别他妈装死!”
一声粗暴的吼叫,伴随着头部被重重拍打的疼痛,将慕泉从昏迷中强行唤醒。
紧接着,头上的黑布被人粗鲁地一把扯掉!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慕泉眯起了眼睛,泪水生理性地涌出。
视线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破败肮脏的木质房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