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眼看着这两个女人要撕扯起来，连忙上前一手推开一个，“两位都冷静一点儿！这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舒女士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童妍，而后者自己也气得不轻，咬着后槽牙不发一言。
“小杨，联系一下射击馆保安，调那天监控看看。”
“是，师傅！”
没多久，小杨把监控找来，三人仔细一看才发现一个令双方都十分惊讶的事实。
童妍的确“收了”那笔钱，但是不是她自己收的，是舒子京帮她收到抽屉里的。
童妍瞠目结舌，急忙向民警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根本就不知道抽屉里有那沓钱啊！您不信找这小子来问问！”
“既然这里面有误会，那我们现在就去办公室看看信封还在不在，以及舒子京本人是否知情这件事儿。”民警说道。
射击场上，毕昕雯和陈辰已经完成了干扰训练，现在大家各自都开始了自己的训练任务。
“子京，过来一下。”民警对着正在墙边做平衡训练的舒子京招了招手喊道。
被民警召唤，这是一件看着很严肃的事情，不由得惹来周围几个人探究的目光。
舒子京被这股目光和方才自己母亲的丢人行径搞得坐立难安，走过来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儿子，你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舒女士说着就要伸手探向舒子京的额头，反而被他后退一步躲开了。
“找我什么事儿？”舒子京问道。
“你对这个还有印象吗？”民警拿出手机，给舒子京看了一眼监控视频。
舒子京点点头，“有印象，那天确实是我放的。”
“你个臭小子，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你就放我抽屉里！”童妍气呼呼地喊道。
“骂谁呢你！”
“冷静！都说一百遍了咋还是不听话呢！”民警无奈地挡在准备动手的舒女士和气急败坏的童妍之间。
“里面不是钱吗？我怕童教练把钱弄丢了才帮她放抽屉里的……”舒子京突然想起他妈妈刚到省队时对童妍的质问，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看向舒女士问道：“难道说这……这是您贿赂童教练的钱？！”
“对啊！！！”童妍激动地深呼吸一口气，无力地吐槽着，“你差点儿把我的教练生涯搞没了呀孩子！”
“对不起童教练，我……我不知道。”舒子京十分慌张地鞠了躬道歉，“如果我妈是因为这个原因打了您，我也替她向您再次道歉，对不起。”
“你道啥歉啊？”
“妈，我得道歉，而且，您也应该向童教练道歉。今天您真的过分了，不管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事儿，都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打童教练。”
“我……”舒女士一语凝噎。
“您之前跟我说过，遇到事儿了就要及时沟通，那您有事儿了为什么不直接和童教练面对面沟通呢，暴力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坏的办法吗？”舒子京继续说道。
舒女士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儿子给教了一课，于是便撇开眼神，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
“哎，是不是有蚊子在叫？子京你听到了吗？”童妍眨了眨眼睛，到处张望起来。
“对不起，童教练，是我太冲动了，对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您放心，为了补偿您的损失，我会给队里捐一笔建设费，当然，您的医疗费我也会承担。”
空气变得沉默许多，民警见两人都逐渐冷静下来，便深深吐出一口气，道：“那既然这件事儿大家都说开了，那两位就好好沟通一下吧，来签个字，我们这儿就算结案了。”
童妍很快签下了字，可舒子京刚刚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无法消散。
相比于刚进省队那会儿的自信昂扬，现在的舒子京已经变得有些自卑和胆怯，面对她时不仅笑容少了许多，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在看了那个视频之后，童妍才惊觉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因为冠军赛投注了大部分的精力在毕昕雯身上，而忽略了舒子京的训练和心理状态。所以她得承认，舒女士的指控也并不是完全错误的。至少在这个方面上，她确实不是一个好教练。
所以她也很果断地朝着舒子京道了歉，“抱歉子京，是我的疏忽，没有合理分配时间在你和昕雯身上。我没有任何偏心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尽快成长起来，能够独立思考自己的缺漏和不足，然后用自己的力量逐一克服。毕竟，很多事情我说一百遍都比不上你自己想通，对吧？”
“嗯，我知道的教练，您不用向我道歉。昕雯进了冠军赛，得到更多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舒子京低下头，咬着下嘴唇，“而且我也快走了，那些我无法克服的就继续让它无法被克服吧。可能我真的没有天赋，或者说，我的天赋还没有强到可以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与其在这儿继续浪费资源，不如早点儿让大家解脱。”
“其实我一直就没觉得你真的会走，所以我即使知道你要退队，也一直都像以前一样督促着你训练。”童妍轻轻一笑，走过来揽住舒子京的肩膀，微微抬眼仰视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子京，你的挣扎不是正好证明了你很在乎射击吗？”
“但是……但是……”舒子京皱起眉，痛苦地捂住脸，“我赢不了啊！总是赢不了比赛，那我在射击上真的还能得到快乐吗？”
“全国大赛赢不了，省级比赛还赢不了吗？就算你省级比赛都赢不了，市级比赛总行吧？”
舒子京嗤笑一声，“总跟差的比有什么意思。”
“你想要的真的是‘胜利’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如果你真的是想赢得冠军，那你能靠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比赛赢得很多个冠军，但你不想要，你只想要含金量最高的的那个冠军，你只想要比容乔强的那个冠军，你觉得容乔提升太快了，所以你丧失了对未来的一切信心，对吧？”
被说中的舒子京面色一红，不作声了。
“可是子京，你的世界里还会出现更多的人，你今天因为比不过容乔所以逃避了射击，那你明天会不会又因为比不过另一个人就再次逃避到别的地方？
短暂的逃避是有用的，但它不能带给你长久的快乐和安全感。你不是想要‘胜利’，你想要的是‘变强’，而你想要的东西必须只有留在这里才能够得到。”
童妍挑眉，反问道：“所以，你现在确定还要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