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四月底,距离5月1日的冠军赛只剩下两天的时间。辽东队全员都收到了全国射击冠军赛的观赛邀请,所以大家都开始激动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临近比赛前的这几天,海舟甚至故意把容乔的训练强度降低了一些,之前的250发实弹变成了200发,两个小时的纯体能训练也变成了一个半小时。为的是能让容乔在保持竞技状态的前提下,通过降低身体上的消耗来尽量削减压力带来的紧张。
“明天就要去北京了,感觉怎么样?”海舟把水壶递给容乔问道。
“挺好的。”容乔的双颊泛着运动后染上的绯红,嘿嘿笑着接下海舟递过来的水壶,却没注意到有几根手指在被他触碰到的下一秒就立刻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他吨吨地喝了几口,然后擦着嘴角说:“可能是有我们有谭垒师兄在前面顶着,感觉压力没有之前参加U18的时候那么大。”
谭垒此时正好路过,笑了笑敲了容乔额头一个,随后说:“好哇,你小子心里是把我当头盔戴头上了。”
“师兄干得好,师弟没烦恼嘛。”容乔双眼弯弯地摸了摸后脑勺,开朗地说道。
“看来大家对你的期望很高啊,谭师兄。”海舟似笑非笑地看向谭垒。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压力在两年前都压根儿到不了我身上的。”谭垒挑了挑眉,将手搭在海舟的右肩上,眯起眼睛问道:“所以,海舟师兄什么时候回来为我顶一下压力?”
这个称呼谭垒几乎没有说过,他比海舟小两岁,也比他晚两年进省队,可他一直以来就没有把海舟当成前辈。
相反,海舟心里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既然有能力带领省队站到气手枪的顶峰,那就应该承担起与荣耀相匹配的压力。
他自觉在省队占用了太多资源,那一年离开得也实在太匆忙,以至于团梯队建设远远落后于其他强队。如今,辽东队在连续两年的冠军赛上都是铩羽而归,今年谭垒身上的压力自然大得不用多说。
想到这些,海舟不免涌起深深的惭愧。
可容乔听到这个话题却异常兴奋起来,眼睛闪着光亮等待着海舟的回答。
会吗?还会回来比赛吗?
这句话,不仅全体辽东队无数次想问出口,全国各地有着无数的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会是什么。
可海舟却神色深沉地注视着容乔,似乎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却也做好了不向任何人告知这个决定的打算。
许久的沉默后,谭垒倒是先撑不住,岔开了话题问道:“容乔啊你也别太掉以轻心,毕竟前有安徽后有上海,我们必须两个人一起进决赛才行。”
容乔眼神坚毅地点点头,认真地高声喊道:“我会的师兄!”
“你还是决定要带着那把Morini去参赛吗?”说罢,谭垒还瞥了一眼用如此正式又隆重的手笔赠出礼物的那个人。
“对,”容乔扭头看了一眼枪械库的方向,语气十分认真,“它从来到我手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我的战友了,以后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带着它。”
“可你确定你们已经磨合好了吗?”
容乔摇了摇头,“不确定,未知的大赛或许还会出现新的状况,但我不能因为我们还没有磨合好就去选择跟我度过更长时间的老朋友,毕竟以后的路是我要和Morini一起走的,该面对的每一道难关都不可能逃避得掉。”
谭垒听到容乔嘴里说出这么成熟的想法颇有些震惊,他不由得好奇:“这些话是你教练告诉你的?”
还没等容乔开口,一旁的海舟先一步回答了谭垒的疑问,“我之前也并不赞同他使用才刚到手一个月不到的的新枪。”
谭垒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都不同意了还让他带Morini比赛?你咋想的?”
“他把我说服了,”海舟眼珠缓缓一转,露出一抹几乎不可见的笑容,“用的就是刚刚你听到的那番说辞。”
他双臂环胸,正色补充道:“光靠大量的练习并不能和新枪完全磨合好,如果缺乏大型的比赛,那这把新枪就会有很多隐藏着的问题没有被暴露出来。问题得先暴露,才能得到解决,所以我没有反对他的决定。”
谭垒点了点头,无奈地叹气一声,“行吧,你们师徒俩确实也把我说服了。”
他朝宿舍方向走去,背对着他们二人挥着手说:“我先去收拾行李了,明天早上见!”
时间一转,夜晚很快过去,辽东队集体踏着朝阳出发前往阳城火车站。
“睡得怎么样?”海舟习惯性地询问。
容乔迎着朝阳伸长了双臂,感受着皮肤传来温热的光照和微凉的春风,灿烂地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我感觉我好久都没有在比赛前睡得这么舒服了!”
海舟被这幅模样逗笑,刚想要伸手去揉揉容乔那颗可爱的栗子头,就又被一股闪过的念头打断。
「不能还像以前那样。」他无声地警告自己。
于是,在容乔沉浸于自己的感叹之中时,海舟又悄无声息地收回了他的右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容乔!海舟!你们在那儿发啥呆呢?跟上大部队啊!”童妍回头喊道。
“哦,来了!”容乔想都没想就拉起海舟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步一跨便朝前小跑过去。
全国冠军赛跟之前的U18赛程差不了太多:4月30日上午进行教练组会议,下午进行开幕式,最后在5月1日正式进行气手枪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最受关注的项目——男女个人10米射击。
开幕式上,容乔越听越激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场比赛,可他视线一转,却发现坐在他旁边的的毕昕雯脸色不对。
“昕雯,你怎么了?”容乔关切地低声问道。
毕昕雯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容乔担忧的神色更甚,他看着已经嘴唇泛白、额头冒汗的毕昕雯,再次询问:“你真没事儿吗?如果生病了一定要跟教练说……”
“少管我。”毕昕雯咬着牙撇开眼神冷冷道。
容乔被这句冰块一样的回答堵了个猝不及防,不过他并没有真的听她的话,而是四处张望起来。
“哎,刚刚还看见他们站在那儿的,怎么不见了?”容乔急切地嘟囔着,忽然,他感觉自己嘴上被一只手给死死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