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及时瞪着郑遐社,而他没有胆量再次顶撞。他知道族长的分量。族长认起真来,就不是以前的几十大板,有可能把他交到官府,坐破牢底。
郑及时哼了一声,愤然走出宗堂。
郑及时无比气恼,他边走边骂。
“及时,你骂谁呀?”爱管闲事的郑昌文迎面走来,郑及时白了他一眼,别过郑昌文。
“郑及时,你是不是要去阳辛街?”
郑及时回过头来,满脸怒意:“怎么,到阳辛街还得你批准吗?”
“及时,你这是哪里话!”郑昌文笑着,“我的意思,你到阳辛街,我们可以一路同行——”
“呸!”郑及时向郑昌文吐了一口痰,“一个假秀才,每天装腔作势,想和我一起同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郑昌文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他放慢了脚步,跟郑及时保持一段距离。
郑及时他来到阳辛街欣欣酒楼,他气呼呼的,对柜台内叫道:“掌柜,二楼雅座——”
掌柜抬头看着郑及时,面带难色。
“怎么,担心我又要欠帐?”
“哪里,哪里,我知道及时兄今天定会先付钱再点菜——”
“错!”郑及时瞪着一双大眼,“今天,我一定得欠——”
“兄弟——”掌柜戴起眼镜,翻开帐本,看了看,“兄弟,你已经欠了五个大洋!”
“五个大洋多吗?”郑及时走向掌柜,举起拳头向柜台猛力一砸,把掌柜吓了一跳。
“及时兄,请你理解生意人的难处!”
“别狗眼看人低!上次欠你十个大洋,不是一次性还你了吗!”
“记得,记得!”
“既然记得,为什么小视于我!”郑及时的拳头连连砸在柜台上。
掌柜怕了,吩咐小二:“把客人带到二楼雅座!”
郑及时坐在二楼包厢内,他翘着腿,嘴里不住骂着郑遐社和郑春生。
不多时,酒菜来了。郑及时提起酒坛,倒了一碗,正准备享用。
“及时兄,过得好逍遥呀!”
郑及时转头一看,只见一男人站在他的身后。这男人头戴礼帽,身着长袍,鼻子被一块白巾包着。
“你是谁?”郑及时没好口气。
这人不紧不慢的摘掉包在鼻孔的白巾。左鼻孔下露出一颗黑痣。
郑及时一眼认出了货郎客。
郑及时大惊,霍的一下弹跳起来,退到墙壁靠着。
“你是——”他不敢往下说了。
“哈哈哈——”货郎客大笑一气,“及时兄,怎么这样惧怕?”
郑及时站着,面带惧色,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倪笑笑。
“你——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倪笑笑又笑着,“此处酒楼,谁说我不能来!”
“你真不要命了!”
“哈哈哈——”倪笑笑又是大笑一气,“本人活到二十八岁,从不知道一个怕字——兄弟,不要怕,我不会吃人!坐,坐呀!”
郑及时哪里敢坐。
倪笑笑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着:“哎呀,味道真是好极了!快坐呀!今天偶然遇到兄弟,我要与兄弟好好聊聊!”
“你把我害苦了!谁是你的兄弟?”郑及时壮着胆子,慢腾腾走向前,坐了下来。他仍十分提防眼前的人,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倪笑笑,“你又是耍什么花招?你杀了我亲叔叔,你是我的仇人——”
“哈哈哈——”倪笑笑把头凑向郑及时,“兄弟,你可不能怪我呀!不错,杀你叔叔的是白马山的人,可是,我没有去你家。你怪人要怪个理呀!我告诉你,杀你叔叔的叫黄亮亮,你有本事,找黄亮亮报仇去!”
“不是你告诉他,他怎么知道我叔叔就是当年去打王家墩的人?”
“兄弟,讨论这些已没任何意义,我们还是现实一点。我知道最近你手头很紧,吃顿饭都要赊账,你就不想想怎么能使自己的钱袋鼓起来吗?”
“你别说了!“郑及时向门外看了又看,小声的说:“整个车桥都要找你这个货郎客,你赶快逃吧!被人认出,只有死路一条!”
“兄弟,别吓唬我呀!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任何人!”倪笑笑问,“兄弟,听说车桥正在训练人马,兄弟是否参加了?”
郑及时没回答。
“别这样对我!”倪笑笑说伸手抓住郑及时的手掌,抖动了几下,“不错,车桥与白马山有仇,可是,我们是兄弟,我们没有仇呀——”
郑及时抽出手,仍然没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