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土匪来袭,车桥所有人心头蒙上的阴影不亚于几年前的阳湖湾瘟疫。
虽说损失没有瘟疫大,而土匪袭来凶猛,下手残忍,人们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当时,郑昌文吓得钻进床底,郑及时不顾母亲的死活从后门逃出,郑十五六和他的两兄弟眼睁睁的看到土匪杀死了他的父亲。
土匪在抓郑巧巧时,郑昌平跪在地上求饶,梅花拉着女儿的手不放。
一土匪见状,提刀向梅花手臂砍去。
土匪头目黄亮亮喝止了这土匪。
另一土匪见梅花也有姿色,要把她劫到山上取乐,黄亮亮给了这土匪几个耳光。
直到现在,郑昌平想到这情景,浑身都颤抖。他经常被噩梦惊醒,十几天都怕出门。
这一个多月,车桥人大都沉浸于悲痛和惊恐之中。
郑春亭回来,父母已经被安葬在烈也回头的山坡上,他去父母的坟前,长跪大哭,三天三夜没下山。
是春婶把郑春亭劝下了山。
春婶说:“春亭,人死不能复生!你父亲死得光荣,他打败了土匪,保住了两个孙子,保住了一家子人。不要过分悲痛,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你去做。”
郑春亭刚下山,郑遐社和族中一行头人来了。
郑初六这次可有了表现的机会,他像一个宣传员,又像一个解说员,开始演讲。演讲的标题是郑春亭打擂和与土匪激战的两件事。
“那俄鬼可真是个巨人,几十中华武林人士被打倒台下。只有三叔,腾空直上,如雄鹰展翅,两手双击。只见俄人摇摇晃晃。三叔一个连环双腿,俄人倒在台下......”
“初六,路上遇到的劫匪到底是哪路人马?”
“他们说是洛阳府捕快。他们说的是假话。有一个人是我们兴国州人,他叫何智武......”
“何智武!”大家面面相觑。
“对!就是刨了我们祖坟的石坑何家五老虎其中之一.......”
“这么说,这伙人与何智武有交往,很有可能是我们兴国州人!”
“死无对证,无法考证......这些土匪哪里是三叔的对手,他们丢了几具尸体,何智武也惨死在枪下......”郑初六绘声绘色,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哎呀,这些人一个个勇猛彪悍,全部身着黑衣,提着朴刀。真是把我吓得半死。这次,我是捡了一条命——”
郑初六正在演讲,马三娘哭哭啼啼的来了,他一进门就走到郑春亭的跟前:“春亭,你可回来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呀?两个女孩子被他们抓走,不知是死是活。春亭,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们!”
“三娘,不要哭了。春亭刚一回来,心很乱,给他几天缓和的时间。”春嫂又劝马三娘,“三娘,好人自有好自在。你和八婆心地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上天会保佑两个孩子平安归来的。”
马三娘哭声未停,郑昌平也赶来凑热闹。
“春亭哥,我急死了,急死我了呀!”昌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十几年前,你救了我老婆,现在,我女儿被土匪抢劫,你要想办法救我女儿呀——”
郑春亭看了郑昌平一眼,默然无声。
“春亭哥,救救我女儿吧!只有你才有办法——”
“昌平,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春婶没给郑昌平好脸色,“你看看春亭的手臂,身上多处受伤,初六也险些丢了性命,你却跑来哭诉。你女儿被劫可以理解,可是,你要看时候哭诉呀!”
“这,这!”郑昌平讨个没趣,他盯着郑春亭的手臂,也觉不妥,便垂下了头。
“我是急昏了头了!我是急昏了头了!”郑昌平喃喃道,“春亭哥,你怎么受伤了,不是说你去打擂了吗,难道你输了?”
“昌平,大家心情都不好,不要急着问这问那!以后你会明白的!”郑遐社说后,把族中几人叫到一起,找了一个房间坐下,商谈应对土匪事宜。
七八位车桥名士,一时意见不能统一。有主战派,有主和派。
郑遐社厚道仁爱,他站在主和派一边。
“我们已几次派人去兴国州案报,知州说,兴国兵力不足,他已上报武昌总督。直至现在,未发一兵一卒,看起来,指望官府出兵不可能,得自行想办法。”
郑遐社“巴哒巴哒”的抽了几口烟,接着说:“两个孩子被匪劫持,不知是死是活。我想,她们即使活着,也没有一个好的结局。马三娘愿意花尽家底把孙女救回来,如能这样,我看,可以试着派人到白马山商谈——”
郑一刀反对:“族长,你不是反对和谈吗?现在怎么有了这种想法?土匪残暴凶狠,杀人不眨眼,他们本质难改。即使花钱,也难达到我们的目的。如果,我们派人上山,有可能有去无回!”
“我同意一刀兄的意见。”郑昌华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而他脾气刚直,有着视死如归的豪情。
现在,他改掉了游戏人生的作风,走了正道,在族中办起了私塾,几乎是免费教学。
郑昌华扫了眼大家:“这次,土匪杀死了我们十几人,血债要用血来还——”
“可是,我们有什么力量与之抗衡。白马山有一百多土匪,个个健壮彪悍。”郑昌松站在郑遐社一边,他说,“族长的意思,我们暂不能用武力把两个女孩救回,就只能议和,先救出孩子,后再做打算。如果达不到目的,也只能等州府出兵解救了。”
“这么说,只能任人宰割。”郑昌胜暴躁脾气,他站了起来,“人头落地碗大的疤,大不了再死几个人——”
“昌胜,你这是什么话!”郑遐社喝止了郑昌胜。他长叹一声,“我们再也输不起了!这次,逝去了十几条活生生的生命,每一条生命的死去,给每一个家庭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原来,我是没想过与他们和谈,可是,现在这样子,我们哪有力量跟土匪周旋。”
“我提议,我们有公田,启用公田给予抚恤。因为,他们都是因公而死。”
“这一点,应该考虑。”郑遐社问郑春亭,“春亭,你说说看,到底是战还是和?”
“仇一定要报!”郑春亭紧攥拳头,他想了一会,“大家看这样行不行。过几天,我先去白马山探一下情况,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这样最好。”郑遐社不假思索,他问郑春亭,“带几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