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打听,人多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
“好。”郑遐社说,“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要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你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郑春亭就启程。
他打扮成一个采药人模样,头戴草帽,脚穿草鞋,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腰间束着一根蓝色的腰带,他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肩头背着一竹篓,竹篓内装有绳子、干粮等备用物品。
白马山在黄沙铺和法隆之间,到处是峭壁。一条小道从峭壁间盘旋,直上山顶,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伟和险要。
郑春亭走在山下狭谷的小路上,走了一段路,听到鞭炮的响声。郑春亭悄悄的往前走去,见一个男人在一座新筑的坟前跪着,手里拿着一把冥香。
郑春亭在男人的不远处躲藏了起来。
“老奶奶,你不要怪我呀!我哪里想杀你!可是,我一小兵,得听宝爷的命令。老奶奶,你为什么不逃跑呢!非要坐在门前,宝爷是不会让你活的!这次,本是要杀你儿子郑春生——”
郑春亭听了,大惊失色。一双眼睛冒出仇恨的火花。他咬着牙关,强忍心头的怒火,继续听下去。
“老奶奶,我砍了老爷爷一刀,爷爷本要我死,你却嘱咐老爷爷留我一条命。奶奶,你太仁慈了,不是您老,我便死在烈马回头!奶奶,你是观世音再世!是我再生父母!老奶奶,我两岁没了父母,十岁投奔马头山讨口饭吃。我是没了活路才上山的呀!老奶奶,请原谅我!可怜我!我砍了爷爷一刀,后悔及了。我几天睡不着觉!我是没办法呀——”
男人说着,居然痛哭流涕。
郑春亭心里的怒火平熄了些,而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怎能饶恕。
郑春亭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寇贼,今天,我郑春亭要亲手宰了你——”
男人见了,吓得瘫坐在地上。他一双可怜的眼睛看着郑春亭。
“大侠,饶命!饿命——”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大侠!”
“告诉你,我是郑春生的哥哥,名叫郑春亭。你杀死了我爹,今天,我一定要你偿命!”
男人听了,一下崩溃了。
他闭上了眼睛,喃喃而语:“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该死,你杀吧!反正,我活着也是受罪!”
郑春亭举起了手里的柴刀,向男人的头砍去。
这时,郑春亭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他的手不动了,刀举在空中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幼稚的脸,看上去十三四岁,他还是个孩子。他说,两岁成了孤儿,为了活着到马头山讨碗饭吃......
一种同情心涌上了郑春亭的心头,他把柴刀扔到地上,抓住了小孩子,紧盯着他的脸,厉声说道:
“我有话问你,如果你如实回答,我饶你一命,有半句假话,当宰不饶!”
“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不隐瞒。”
“被抓到白马山的两个女孩现在怎么样?”
“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哪个死了?哪个活着?”
小孩子摇了摇头:“不清楚。”
“白马山共有多少匪徒?”
“一百五六十人。”
“配有什么武器?”
“有两门土炮,五六把□□,其它都是刀棍。”
“你们最近有什么行动?”
“听说,最近有一批贵重货物要从下面马路经过,宝爷准备劫了这批货。”
郑春亭把小孩往地上一推,小孩子翻在地上。
“告诉你,不要再作恶了。如果你再杀人放火,我决不会轻饶你!”
“谢谢大叔的活命之恩!”
“滚吧!”
小土匪走后,郑春亭坐在这座新坟的前面。
坟前竖立着木板做成的墓碑。写上“恩人郑母某氏之墓”。
郑春亭跪在碑下作了几个揖,背起背篓,走到谷底的小河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他打开背篓,摸了两个馍子,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郑春亭填饱肚子后,略作休息,便背起背篓,拿起柴刀,向谷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