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从未如此急促刺耳,那反复跳动的红色警告,几乎要将她的神智震碎。
她清楚宸曜宫是南昭辞的寝殿,也是整个皇宫里守卫最森严、最不可能无故走水的地方,这火,烧得太过蹊跷,太过精准……
她不能待在这里。
宋栀几乎是本能地提起裙摆,顾不得鬓发散乱,顾不得脚下踉跄,疯了一般朝着宸曜宫的方向冲去。
杏儿在身后急声追赶,呼喊声被漫天的浓烟与喧哗彻底吞没。
越靠近宫殿,热浪越是逼人,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宫天,黑烟滚滚而上,木梁燃烧的噼啪声、宫人哭喊声、侍卫奔走传令声混作一团,昔日庄严华贵的宸曜宫,早已沦为一片火海。
宋栀被侍卫拦在警戒线外,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踮脚朝里望去,浓烟之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是裴锦舟。
宋栀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询问南昭辞下落,一道冷而沉的声音响起。
“公主留步,此处危险。”
【警告!宿主再不采取行动,南昭辞好感度将持续下降!】
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真服了……这个南昭辞!真是个不好惹的主!
宋栀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裴锦舟的阻拦,声音因慌乱而发颤,却字字清晰:“让开!陛下还在里面,我不能就这么等着!”
她不顾浓烟呛喉,不顾烈焰灼人,挣扎着就要往警戒线内冲。
裴锦舟在火海中闻声回头,见她不顾安危,脸色骤变,急忙高声喊道:“公主不可!里面火势太猛了!”
远处的卫怀远见状,眉峰紧蹙,冲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没有平日的一点温和。
“你进去只能添乱!他若真有不测,你以为你能活?”
宋栀眼看时间不多了,系统警报声在脑海里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心一横,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音道:“那是我的皇弟!我岂能贪生怕死?”
她跌跌撞撞穿过半塌的廊下,在火光摇曳的殿内深处,一眼看见了那道身影。
南昭辞倚着一根未燃尽的立柱,衣袍微乱,却分毫未伤,神色平静得不像身处火海,反倒像在冷眼旁观一场闹剧,他抬眸看来,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只有沉沉的暗涌。
“皇姐怎么来了?”
“你……”
【恭喜宿主,南昭辞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85!危机解除!】
系统警报戛然而止,宋栀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南昭辞低唤一声,不等宋栀反应,便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滚烫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龙涎香,将她护在臂弯里,避开头顶轰然坠落的燃木。
宋栀浑身一僵,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却又在下一秒被一股寒意攥紧。
他太镇定了。
镇定得……好像早已知晓一切。
南昭辞低头,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耳廓,却带着刺骨的冷。
“阿姐可知道,这场火,是谁放的?”
宋栀浑身一震,疑惑的抬头看向他,火光在他线条冷锐的侧脸上跳跃,明明是暖光,却衬得他眸色愈加深寒。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昭辞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一字一顿砸在她心口。
“是卫驸马。”
这三个字轻得如同火星落地,却在宋栀心底炸开了惊雷。
她印象里的卫怀远是忠君守礼之人,怎么可能做出纵火弑君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不可能……”
南昭辞看着她下意识维护的模样,揽着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哑又残忍。
“不可能?”
“阿姐到现在,还看不清他?”
“他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见你对他疏离冷淡,又见我处处压制,早已怀恨在心。这场火,是冲我来的,也是……逼你回头。”
宋栀脸色惨白如纸,耳边全是轰隆的燃烧声与系统死寂的沉默。
完了……这场又是死局。
她想起卫怀远方才的话,一桩桩,一幕幕,此刻竟全都成了可疑的罪证。
“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她怔怔靠在南昭辞怀里,望着跳动的火光,只觉得浑身冰冷。
“信不信由你,但阿姐要记住,方才若不是你冲进来,朕,今日便要死在他手里了。”
南昭辞垂眸,看着她惨白失色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道:“阿姐,若朕死了,这宫里再无人能拦着你们,你便能跟着他,自由自在,是不是?”
【警告!卫怀远涉嫌弑君,剧情线已偏离!宿主若有包庇行为,视为同罪!】
【警告!南昭辞好感度开始波动!】
系统的提示,将她最后一丝退路彻底斩断。
殿门外,再次传来卫怀远的声音,沉稳、焦急,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坠入死局。
“陛下!火势已控,臣进来护驾!”
脚步声渐近。
宋栀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南昭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