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僵得能拧出水来。
卫怀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栀,眼底满是错愕,他分明是千里奔赴来见她,她却在这一刻当众推开了他。
南昭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方才沉到谷底的气压,竟莫名缓了半分。
他没看卫怀远,只淡淡将目光落在宋栀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皇姐既有要事,便先去吧。”
那语气越平静,宋栀心越慌,脑海里系统没有再响警报,却让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她知道,自己这一句推脱,堪堪从刀尖上挪开了半步。
卫怀远望着她躲闪的模样,终究没再强求。
“好,那我晚些再来找你。”
系统提示音骤然变得轻快:恭喜宿主,南昭辞好感度+50,目前好感度为65。
宋栀心口刚松了半截,又立刻悬了起来,下意识在心底默问:“系统,帮我查一下……卫怀远的好感度。”
系统沉默一瞬,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宿主,卫怀远当前的好感度为0。
奇怪……
她下意识抬眼,撞进卫怀远的目光里。
那双从前盛满星光、千里奔赴只为她一人的眼,好像此刻静得吓人,没有怨,没有怒,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凉……
系统那行卫怀远好感度为0,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警告都要刺耳。
她拼死稳住了帝王的怒火,好不容易将南昭辞的好感度拉回安全线,怎么到头来,她原定的正缘男主,好感度直接清零了?
宋栀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随内侍折返,跟着南昭辞一同入了内殿。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南昭辞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卫怀远身上,语气平淡:“卫驸马一路风尘仆仆回京,边防之事,可安置妥当?”
“回陛下,臣已交代妥当,边境暂无异动。”卫怀远垂首,声音听不出异样。
“那就好。”南昭辞淡淡颔首,似是随意提起,“皇姐近日宫中琐事繁多,心绪不宁,驸马既是刚回京,便先回府休整几日,不必急于一时叨扰。”
这话明着是体恤,实则是明令拖延。
卫怀远如何听不出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面上却依旧恭敬:“臣遵旨,一切但凭陛下吩咐。”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军务,南昭辞才慢悠悠放了人。
“退下吧。”
南昭辞望着他低顺的眉眼,并未再多言,只挥了挥手,淡淡一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卫怀远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战甲在殿外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方才在殿内始终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张俊朗的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恭顺,也无城楼之上的错愕空茫,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连唇角的弧度都冷得彻骨。
他没有按照南昭辞的吩咐回府,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宋栀的宫殿走去,既然南昭辞不让他见,那他偏要见。
不过是片刻功夫,卫怀远已立在殿门前,守宫的宫人见是他,吓得连忙行礼,却又不敢通传,进退两难。
殿门被推开时,宋栀正心不在焉地扶着桌沿,一见来人,心头猛地一跳。
是卫怀远。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温和得一如从前。
“公主,我回来了。”
可宋栀却莫名遍体生寒。
她不知道卫怀远同原主南知意的感情有多深,只知道他是她的正缘男主,他平安无事,她才能活下去,可如今好感度为0……
卫怀远已经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笑意温软,语气轻缓:“看你脸色这么差,是方才在城楼受了凉?”
他抬手,似要探她额头,动作自然亲昵,可宋栀却如遭针刺一般,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卫怀远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轻轻收回,垂在身侧,笑意依旧温和:“是我逾矩了。”
这一句客气到生分的话,猝然撞进宋栀心底,竟与原主南知意残存的记忆骤然重合。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她与卫怀远奉旨成婚以来,两人从来都是相敬如宾,从未越过半分界限。
同寝不同榻,同桌不同心,连一句亲昵的称呼都不曾有过。
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内里却隔着一道谁也跨不过的鸿沟。
宫中的规矩、旁人的闲言、帝王时不时的敲打、还有那些明里暗里阻着他们亲近的安排……桩桩件件,如今串联起来,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南昭辞。
是他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是他让他们明明同处一宫,却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是他一手造就了他们这段看似圆满、实则空壳的婚事。
宋栀抬眼看向卫怀远,心头骤然一紧。
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卫怀远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惊涛骇浪,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依旧未变,只是那双沉寂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了然。
“南昭辞不是让你先回府休整了吗?”宋栀强压着颤音,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