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辞要以驸马之礼迎卫怀远回京。
而这第一百次的轮回,真的彻彻底底,偏离了所有既定的轨迹。
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是福是祸,更不知道,这第一百次的重逢,等待她的究竟是救赎,又或是另一场,万劫不复的凌迟。
几日后,京中十里长街,旌旗蔽日,鼓乐震天。
御林军甲胄鲜明,列阵相迎,鎏金仪仗沿官道一路排开,规制之盛,堪比亲王回京,满城百姓自发拥在道旁观望,窃语声里藏不住惊诧。
卫怀远勒马徐行,一路径入宫中。
宋栀立在城楼一侧,一身玄色锦裙裹着身姿清挺,不施浓妆,只淡淡敷粉,眉眼温婉间凝着几分清冷,鬓边仅簪一支素银簪子,乌发垂落,身后只跟着杏儿一人。
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拂过微凉的脸颊,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
为首一匹白马之上,男子一身银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的冷硬与沧桑。他抬眼望向城楼,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宋栀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卫怀远勒住缰绳,白马扬蹄轻嘶。
城楼下,南昭辞一身皇服,立在仪仗最前方,衣袍在风中微扬,神色淡漠地看着马上之人,无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像一位冷眼旁观的执棋者,看着自己布下的局,终于落子。
卫怀远翻身下马,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利落,他对着南昭辞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久别风尘的沙哑:“臣,卫怀远,参见陛下。”
“免礼。”南昭辞语气平淡,抬手虚扶,目光却若有似无,扫过一旁的宋栀道:“卫驸马一路辛苦,回京便好。”
卫怀远直起身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抬眼望向那抹立于仪仗前的身影,南昭辞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城楼上的宋栀攥紧了廊柱,脸色泛白,却强撑着一派淡然。
拜托啊……卫怀远今日可不要触怒了南昭辞!她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可卫怀远的目光只匆匆掠过南昭辞,下一瞬便牢牢锁在城楼上的她身上,不顾满朝文武的惊愕,大步朝着城楼方向奔去。
宋栀只觉心口猛地一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她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已纵身跃上石阶,带着边关凛冽的风霜与甲胄的冷硬气息,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公主,我来晚了……”
宋栀此刻,僵得像块木头,睫毛疯狂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死死攥着裙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端庄微笑。
心里还在哀嚎:卫怀远你怎么回事啊!再抱下去咱俩明天都得去领盒饭!
南昭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那翻涌的暗潮却敛得更深,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尖上,周身的威压无声散开,让周遭的文武百官皆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卫驸马镇守边关数月,护我大启疆土无恙,劳苦功高。”
南昭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他抬手拍了拍卫怀远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将他二人分开,带着君对臣的嘉奖,却无半分亲近道:“回宫之后,朕自有封赏。”
卫怀远垂眸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隐忍道:“臣,谢陛下隆恩,护国安邦,本为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南昭辞收回手,袖摆划过空气,不带一丝波澜,他目光淡淡扫过立在一旁的宋栀,视线停留不过一瞬,却让她脊背微僵,心头更是一紧。
随即,帝王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宫阙,语气平淡无波:“驸马一路奔波,先随朕回宫休整吧,其余事宜,日后再议。”
卫怀远轻笑一声,抬眼迎上南昭辞的视线道:“陛下好意,不过臣与公主久别重逢,一时难舍,还请陛下恩准,准许公主一同伴驾回宫。”
“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系统冰冷的提示再次炸响:警告!宿主,南昭辞好感度-50!
当前好感度:危险临界值!
“等等!”
宋栀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仪态,脱口而出。
一语惊破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在她身上。
她强压下喉间的慌乱,垂眸避开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声音轻而急地补了一句道:“我忽然想起,稍后还有些要事处理,怀远,我便不与你一同前往了。”